聽到這句話之後,所有人猛地停下動作,齊刷刷轉頭看向客廳外面。
月光下,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黑暗中緩步走來,步履從容,不急不緩,仿佛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正是蘇牧。
「蘇牧!」
秦向文瞳孔驟縮,霍然起身,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緊接著,一股滔天的恨意湧上他的心頭。
就是這個人,殺了他弟弟秦向武與他的侄子秦瑞!
「你居然敢來這裡!」
秦向文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身邊的張啟同樣臉色鐵青地站起身來,雙目死死盯住蘇牧,心中怒氣洶湧。
「蘇牧!」張啟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入掌心滲出血來,聲音嘶啞而充滿恨意,「你還敢送上門來!」
他的二兒子就是死在這個人手上,這些天他無時無刻不想將蘇牧碎屍萬段。
與兩位家主的反應截然不同,厲鋒等十二名僱傭兵依舊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連站都懶得站起來。
「這就是蘇牧?」光頭傭兵隔空打量了蘇牧一眼,嗤笑一聲,「我還以為是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原來就是個小白臉。」
厲鋒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晃了晃,看蘇牧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獵物。
「有意思。」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老子混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目標自己送上門的。」
他仰頭喝盡杯中酒,隨手將酒杯往身後一扔,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客廳中清脆刺耳。
「這小子難道是知道自己活不過明晚,所以乾脆提前過來求個痛快?」
厲鋒的語氣中,滿是輕蔑。
當蘇牧距離這些人越來越近的時候,其餘十一名傭兵陸續站了起來。
不過,他們還是完全沒有把蘇牧放在眼裡。
有的在活動脖子,發出咔咔的關節脆響;有的抱臂冷笑;有的把玩著手中的匕首;有的甚至還在嚼著嘴裡沒咽下去的肉。
鷹鉤鼻傭兵舔了舔嘴唇,笑嘻嘻地說道:
「隊長,這小子膽量倒是不小,就是一副小白臉的模樣,不知道我一拳下去,他會不會哭?」
聽到這話,其餘傭兵鬨笑出聲。
秦向文見厲鋒等人如此輕敵,眉頭一皺,高聲提醒道:「厲鋒先生,千萬不能大意!他……」
「秦老闆。」厲鋒不耐煩地打斷了他,頭也不回地說道:「不用你再提醒,我心裡有數!」
別看他表面上很輕視蘇牧,但在看到蘇牧的第一時間,他就仔細觀察了蘇牧。
這叫做戰略上藐視,戰術上重視。
不過,從蘇牧的身上,他看不到任何頂級武道高手的痕跡。(蘇牧:可我是修仙的啊!)
所以,他得出結論,秦向文派去的人之所以沒有搞定蘇牧,不是蘇牧有多厲害,而是秦向文的人太菜了!
這時,蘇牧已經來到廳中,漠然掃了厲鋒等人一眼:
「一群螻蟻!」
語氣不重,但在厲鋒等人聽來,侮辱性極強。
於是,他們勃然大怒,就要衝上去對蘇牧出手,就看見蘇牧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凌空一拂。
嗤——嗤——嗤——!
剎那間,二十道青蒙蒙的風刃自他指尖飛射而出,薄如蟬翼,快若驚鴻。
每一道風刃都只有柳葉大小,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精準無比地掠向厲鋒等人。
十二名傭兵,八名保鏢,正好二十道風刃,一道不多,一道不少。
厲鋒瞳孔驟然一縮,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本能,讓他察覺到了致命危險,他的手猛地摸向腰間的手槍。
但。
晚了!
一道風刃從他的喉間無聲划過,帶起一縷細如髮絲的血線。
他的動作瞬間凝固,手還搭在槍柄上,嘴巴大張著,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作為除蘇牧外,在場人之中的實力最強者,厲鋒都無法躲過風刃的攻擊,其餘人自然更躲不掉。
這些人的喉嚨在同一瞬間被風刃切開。
嗤!!!
二十道血箭幾乎同時從二十個人的喉間飆射而出,在空中綻開一朵朵猩紅的血花。
整齊劃一,如同死神的精準收割。
緊接著,二十具屍體幾乎同時仰面倒地,砸在血泊之中,發出一連串沉悶的聲響。
鮮血從他們喉間的傷口汩汩湧出,匯成一片迅速擴大的血泊,染紅了客廳光潔的地面。
濃烈的血腥氣沖天而起,瀰漫了整個客廳。
一招!
只一招,十二名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僱傭兵、八名訓練有素的貼身保鏢,全部斃命,無一倖存。
這些人甚至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秦向文和張啟站在血泊邊緣,褲腿上濺滿了手下的鮮血。
兩人的身體像是篩糠一樣劇烈顫抖著,牙齒咯咯作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剛才那股滔天的恨意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墜冰窟的極寒恐懼。
這一刻,他們才徹底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秦向文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血泊之中,顫聲道:「蘇……蘇先生……饒命……饒命啊……」
張啟也跟著跪下,額頭砰砰砰地磕在沾滿鮮血的地板上:「蘇先生,我們錯了,我們錯了!是我們有眼無珠,求求您饒我們一命!」
兩人都是很識時務的人,該跪的時候,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跪。
什麼大家族家主的面子,都沒有保命來得重要!
畢竟,面子丟了還可以找回來,命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至於說後面要不要再報復甦牧,說老實話說,目前被嚇壞的秦向文與張啟還真沒這個心思。
當然,以兩人一貫的性格,假如今天能保住性命,等他們從恐懼中緩過來之後,肯定會繼續報復甦牧。
蘇牧低頭看著兩人,眼神沒有任何溫度:「放心,我現在不會殺你們。」
聽到這話,兩人心中同時升起一絲僥倖。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他們徹底絕望。
蘇牧的雙眼之中,忽然亮起兩團幽深的光芒,如同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吞噬著一切光線。
「看著我。」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秦向文和張啟下意識抬頭,目光與蘇牧的雙眼一接觸,便再也移不開了。
兩人的眼神迅速變得呆滯,所有的恐懼在一瞬間消失殆盡,如同兩具被抽去靈魂的木偶。
攝心術!
控制兩人後,蘇牧淡淡地說道:
「秦向文,打電話給其他持有秦氏集團股份的人,讓他們立刻來老宅。」
「是。」秦向文聲音木然地應道,取出手機開始撥號。
「張啟,你也一樣。」
「是。」張啟同樣取出手機。
兩人逐一開始通知,語氣平靜,沒有任何異樣。
蘇牧不再理會兩人,轉身走到客廳主位,隨意坐下,等待著新的人到來。
大約二十分鐘後,秦家老宅外傳來汽車引擎聲,三輛黑色轎車停在院中。
戴明軒手提黑色公文箱,在保鏢們的護衛下,帶著戴忠以及幾名律師快步走進客廳。
剛跨進門檻,濃烈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
戴明軒腳步一頓,目光掃過地上二十具喉嚨被割開的屍體和滿地的鮮血,瞳孔微微一縮。
他深吸一口氣,面色恢復如常,快步走到蘇牧面前,躬身行禮:「蘇先生。」
蘇牧微微頷首:「文件都帶來了?」
「全部在此。」戴明軒打開公文箱,讓蘇牧看箱子裡的文件。
但蘇牧並沒有看這些文件,而是淡淡地說道:「找個乾淨的地方,把這些文件簽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秦向文與張啟,命令道:「你們必須無條件配合!」
「是!」
在蘇牧攝心術的絕對掌控下,秦向文與張啟沒有反抗的念頭。
兩人跟著戴明軒等人,如提線木偶般走到一個乾淨區域的桌前,各自拿起筆,沒有任何猶豫,在一份份轉讓合同、股權變更協議、產權交割文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然後按下手印。
每一筆落下,就意味著秦家與張家的一份產業易主。
在秦向文與張啟的簽字過程中,戴家的一個律師拿著手機,全程錄像。
蘇牧猜測這個律師大概是想證明秦向文與張啟是在清醒狀態下自願簽署這些文件的。
不過,這樣的證據能不能起作用,還是得看實力。
實力足夠,那就是鐵證如山!
實力不夠,那就是證據不足!
接下來的半小時之內,那些持有秦氏集團與張氏集團股份的秦家嫡系與張家嫡系陸續趕到。
蘇牧如法炮製,用攝心術控制了這些人,讓他們簽署了股份轉讓合同。
半個小時後,所有文件簽署完畢。
戴明軒讓律師們仔細核對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後,向蘇牧做了匯報。
收到消息後,蘇牧抬手一揮。
一道磅礴的靈力如同無形巨浪,瞬間淹沒秦向文、張啟以及其餘的兩家嫡系。
這些人的身體同時一顫,瞳孔渙散,無聲無息地倒地,氣息徹底斷絕。
蘇牧沒有再看第二眼,轉身向外走去,路過戴明軒身邊時丟下一句話:「善後的事,你來處理。」
「屬下遵命。」戴明軒躬身,頭幾乎垂到胸口。
等他直起身時,蘇牧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之中。
「忠叔,這些屍體該怎麼處理?」
戴明軒開口問戴忠道。
戴忠略一思索,開口回道:
「今晚秦家與張家聚會商討合作之時,被一群海外僱傭兵闖入,雙方兩敗俱傷,並在交手中引起火災,最後一起葬生火海。」
「嗯,可以。」
戴明軒點了點頭。
這說法有不小漏洞,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對外說法就行,重點是背後的運作。
畢竟,身中十幾刀都能自殺,發生火災那豈不是更正常?
接下來的時間,戴明軒等戴家人整夜沒有睡覺,一直忙碌著各種善後。
到了第二天白天,戴明軒等人還是沒有休息,而是按照計劃,全面出擊,快速接收秦家與張家的產業。
而在戴家人忙碌的時候。
蘇牧、沈若薇,以及沈若薇的父母,帶著嘉寶來到了杭城第一醫院。
今天,他們要複查嘉寶的病,確認嘉寶的病是不是真的痊癒了。
美女醫生許知意收到嘉寶被家人帶到醫院來的消息後,以最短時間來到了蘇牧等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