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真言術的作用下,紋身壯漢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出來:
「我們是青城縣萬利勞務公司的,老闆叫劉黑豹。」
「這活是公司接的,委託方是恆達旅遊開發集團。」
「那家公司看中了青溪山,準備在這兒搞一個大型生態旅遊度假村,投資十幾個億。」
「你母親的這座墳,正好在度假村規劃的景區核心位置上。」
「恆達那邊的項目總經理,嫌墳在景區里晦氣,說客人看了會不舒服,就出錢讓我們來遷墳。」
「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們被那個守墓的老頭拿帝都貴人嚇住了,結果回去一查,發現墓里埋的就是個孤兒院長大的孤女,既沒親人,也沒朋友。」
「於是我們老闆一琢磨,遷墳還得買新墓地,既麻煩,還要多費錢,反正也沒人管,乾脆直接推平算了。」
「然後,就派我們今天帶著工具來推墳。」
說完,紋身壯漢還補充了一句:
「大哥,我就是個拿錢辦事的,這事跟我真沒啥關係,都是我們老闆的決定!」
「您要算帳的話,就找他算好了!」
「今天我們還會拆遷別的地方,他應該會過來。」
紋身壯漢毫不猶豫就把自己老闆賣了。
他一直牢記江湖人行為守則,出來混全憑三件事:吃裡扒外、勾引大嫂、出賣大哥!
前面兩件他都幹了,也不差第三件了。
雖然他不知道手下的黃毛為什麼會飛走,他跟其他手下為什麼會被迫跪在地上起不來,但很明顯是跟新出現的這一群人有關。
所以,他此刻表現得要多溫順,就有多溫順。
蘇牧聽完,心中殺心頓起。
不管是誰,敢動他親生母親的墳,那就是找死!
他旁邊的沈若薇與溫家人,臉色也都沉了下來。
范汀蘭氣得渾身發抖:
「真是無法無天!為了賺錢,連死者的墳都敢推!那恆達集團,還有這個萬利勞務公司,都是什麼東西!」
溫清和沉聲說道:
「恆達集團我知道,是國內排名前列的旅遊開發公司,總部在帝都,這幾年在全國各地到處圈地搞景區。」
「至於萬利勞務公司,我就不知道了。」
一聽這話,紋身壯漢馬上接話道:
「我們公司以前就是一個混黑的地下幫派,後來換了張皮,專門干一些拆遷、催收之類的髒活。」
「老闆劉黑豹,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經常讓我們暴力拆遷,他手上的人命都有好幾條。」
其餘跪在地上的混混,聽見紋身壯漢出賣老闆,沒有任何反應。
講義氣什麼的,那都是騙新人的。
作為混混中的老油條,他們都很清楚,干他們這一行,越講義氣,倒霉得越快。
蘇牧壓根不關心這兩個公司是什麼背景,他看了一眼跪在墳前的這些人,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些人,肯定是要死的。
不過,這裡是他母親的墳墓,不能讓這些人的血髒了他母親的墓。
並且,嘉寶還在這裡,當著女兒的面,他也不想大開殺戒。
所以就只能便宜這些人了,讓他們稍後幾分鐘再死。
「滾!」
蘇牧一揮手,給這些人的體內各打入了一道靈力,並解除了對紋身壯漢等人的壓制。
紋身壯漢等人只覺身上一輕,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
他們也顧不上拿工具,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連頭都不敢回,撒腿就往山下跑。
「大哥,剛才怎麼回事??」一個小弟邊跑邊問。
紋身壯漢臉色慘白,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罵道:「別問了,快跑!那小子感覺邪門得很!」
他們一路狂奔,很快便跑出大約幾百米。
然而,這群人剛轉過一個山彎,便一個個捂著胸口,直挺挺地倒在了路邊,聲息全無,無一倖免。
蘇靜姝的墳前。
蘇牧收回神識,面色平靜。
這些人既然敢來平他母親的墳,那就一個都留不得。
當然,這些只是小嘍囉而已,萬利勞務公司的劉黑豹,恆達集團的項目總經理……凡是打他母親墳墓主意的人,全都要死!
而且天涼了,恆達集團也該破產了!
不過,那是祭拜完之後的事了。
蘇牧轉身走向自己母親的墳墓,目光落在墓碑上。
墓碑是用上好的山西黑雕刻而成,墳墓整體呈圓形,青石砌邊,周圍打掃得乾乾淨淨,沒有一根雜草。
墳前有一小片用青石鋪就的平整空地,靠近墓碑的位置,擺放著一個香爐。
整個墓地位於青溪山半山腰一處向陽的緩坡上,視野極其開闊。
放眼望去,對面是層巒疊嶂的青山,山下有湖泊河流。
蘇牧看得出,這個位置風水極佳,藏風聚氣,是一塊難得的上好吉穴。
看來,當初溫清和夫婦請的那個風水先生,確實是有真本事。
「溫叔叔,范阿姨,這座墳的位置選得很好,維護得也很用心,這些年麻煩你們了。」
蘇牧對溫清和夫婦鄭重道謝。
溫清和擺了擺手:「小牧,你跟我們還客氣什麼?你母親是我們的至交好友,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你溫叔叔說得對,不用感謝我們。」范汀蘭眼眶濕潤,輕聲說道:「我們做這些,心甘情願。」
這時,嘉寶跑了過來,指著墳墓周圍種植的幾排樹,奶聲奶氣地問道:
「爸爸,那是什麼樹啊?」
「那是梅花樹,應該是玉蝶梅吧?」
蘇牧辨認了一下,有點不確定。
范汀蘭點了點頭,柔聲說道:
「對,是玉蝶梅。」
「你媽媽生前最喜歡梅花,尤其是玉蝶梅,她說玉蝶梅花瓣潔白如蝶,象徵純潔自由。」
「當年安葬她的時候,我跟你溫叔叔特意尋了最好的玉蝶梅樹苗,親手種在這裡。」
「每年冬天梅花開的時候,滿樹雪白,像是落了一層瑞雪,很好看。」
「謝謝你們。」蘇牧的聲音微微有些低沉,「我母親能有你跟溫叔叔這樣的朋友,是她的福氣。」
范汀蘭擺了擺手:「你這孩子,又說這種見外的話。」
溫清和也走上前來,看著墓碑,語氣鄭重:
「小牧,你母親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現在你回來了,有了妻女,還為她報了仇,她泉下有知,可以安息了。」
蘇牧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走到供桌前,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香燭、紙錢、供果、鮮花等祭品,一一擺好。
然後,他又親手點燃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爐里。
沈若薇牽著嘉寶的手,走到蘇牧身邊。
一家三口鄭重無比地完成了全套祭拜流程。
等蘇牧一家人祭拜完畢,溫家三人也走上前,點燃香燭,對著墓碑鞠了三個躬。
「靜姝,我們來看你了。」范汀蘭的聲音帶著哽咽:「你的仇,小牧已經替你報了,你可以安息了。」
一番祭拜之後,眾人的情緒都漸漸平復下來。
蘇牧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幾塊極品靈石作為陣眼,圍繞他母親的墳墓,布下了一道強力禁制。
一方面,可以防止天災地害等意外破壞。
另一方面,如果有人試圖用外力破壞墳墓,就會被禁制瞬間抹殺。
蘇牧站在墳前,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墓碑,開口說道:
「溫叔叔,范阿姨,我想去我母親長大的那家孤兒院看看。」
溫清和點了點頭,抬手往山下東側一指:
「就在山腳下不遠處,沿著這條路走,十來分鐘就到,我們帶你去。」
「好。」
一行人正準備動身,蘇牧忽然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的神識沿著溫清和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孤兒院的現狀。
那裡的情況,不太妙。
略一沉吟,他開口對溫清和說道:
「溫叔叔,孤兒院那邊出事了,我先過去看看,你們慢慢過來。」
聽到這話,溫清和與范汀蘭馬上臉色一變:
「好,那你趕緊去看看,你母親生前最在意的,就是養她長大的孤兒院了。」
「還有,撫養你母親長大的老院長還在,她可以算作是你外婆,可千萬別讓她出事了。」
「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
蘇牧向兩人保證了一句。
接著,他轉頭看向沈若薇:「薇薇,你看好嘉寶。」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瞬間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