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期的白穗是何許神人也,她怎麼可能因為單純好心救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她那時完全就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樂子人。
少女大腦在一瞬間宕機。
原本感謝的說辭就這麼卡在了喉嚨里。
「你叫什麼?」
「清雪。」清雪下意識將名字說了出來。
「等一下……」清雪盯著眼前的七彩吸血鬼,「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嗯哼,就是字面意思嘍。」
白穗無所謂地捏著清雪的臉,語氣就像一個輕佻黃毛:「我可是救了你,而且你似乎還有不小的麻煩,照我說的做的話,我都幫你解決。」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救我……?」
「我還以為我這副打扮已經夠出名了,我叫白穗。」
「至於為什麼救你,或許是那幾個人渣的話很噁心,同樣身為女生的我忍不了;也或許是看你這麼可憐,想看看你會不會向我搖尾乞憐。」
伴隨著白穗的話音落下,清雪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了有關面前之人的記憶。
「你是白家的……」清雪頓了頓,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好,我做,只要你能治好我妹妹。」
白穗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這麼快就答應了?我看你一副漫畫復仇女主的樣子還以為會寧死不屈呢。」
隨即眼角愉悅地彎了起來:「還真是雜魚呢,小清雪。」
面對這類似於羞辱的話語,清雪輕咬住了下嘴唇,將腦袋別了過去。
她其實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除了和妹妹相關的事,她從未低聲下氣地求過人。
此刻和面前吸血鬼的對話其實非常挑戰她的三觀和自尊。
白穗笑眯眯地伸手將清雪的腦袋轉了過來。
「那麼現在,你該叫我什麼?」
清雪咬著嘴唇,唇角被鋒利的虎牙劃破。
身上傷口的疼,雨水的冰冷以及此刻搖搖欲墜的自尊心與羞恥心,讓年齡不大卻自認比同齡人成熟的她眼中浮現出了晶瑩的淚花。
猶如小鹿般的眸子蒙上了一層水霧。
最終,在白穗的目光注視下,她低著頭,悶著聲低低地喊了一聲:「狗……狗修金……」
白穗側過頭,一臉為難:「哎呀,太小聲了呢小清雪。」
「狗修金sama!」
再次受到刺激,清雪閉著眼睛喊了一聲,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般。
所謂的自尊心在這一刻碎裂。
眼中含著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眼角滑落,混雜著苦澀的雨水滑進嘴裡,眼前的視線被不知是什麼的水珠糊住,有些睜不開眼。
最後,壓抑的啜泣變成了無聲的嚎哭。
多年以來積壓的壓力在這一刻得到了宣洩。
一天打幾份工還被拖欠工資、每天只有四小時睡覺的苦澀;妹妹被黑淵侵染的擔心;被騙後的無力與憤怒;被白穗寥寥幾句話就擊穿的羞恥心……
「不要……不要再欺負我了……」
這一刻,她終於展現出了這個年齡小女孩該有的脆弱。
模糊的視線中,一道嬌小身形貼了上來,將她抱在懷裡,撫摸著她被雨水打濕的毛髮,動作輕柔的像是在給大型犬順毛。
口中的戲謔變成了溫柔的安慰。
「沒事的哦……沒事的,你現在有我啦,不用再一個人承擔這麼多了,乖小狗。」
其實從清雪開始不受控制地大哭開始,白穗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還是第一次嘗試對別人惡作劇,沒想到反饋如此強烈。
她之前做過最壞的事就是夜不歸宿而已!
沒辦法,她只能學著安撫家中寵物那樣,安撫崩潰的清雪。
白穗丟掉遮在頭頂的洋傘,在大雨中將清雪抱住。
反正我絕對會幫她解決問題的……又沒有騙她,也不算很過分……吧。
她在心裡如此想著。
白家良好的家教還是無法讓她理直氣壯地玩弄別人感情。
可惡,良心一直在疼。
另一邊,清雪趴在少女懷裡,逐漸止住了大哭,變成了時不時的抽噎。
可惡,為什麼這傢伙懷裡這麼溫暖,為什麼有股很好聞的味道,為什麼好有……安全感。
自孤兒院倒閉以來,都是她照顧妹妹,她盡到了一個姐姐應盡的全部責任,卻從未真正體會過被保護的感覺。
不是沒有男生追求過他,但他們無一例外都被清雪高冷要強的表象嚇跑了。
剛剛那句「現在你有我了哦」直接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扎穿了她的心房。
而白穗,則是一直被哥哥姐姐,爸爸媽媽保護著,他們每個人都很優秀,仿佛她只要擺爛就行。
像今天這樣安慰別人保護別人還是頭一次。
一時間,兩人之間居然在心底生出了一種微妙的互補。
「你不是說,要治好你妹妹的病嘛,這個很簡單,我認識啟風最好的治癒師。而且,那些騷擾你的傢伙我也會幫你解決。」
「做為交換,這一個假期,我來找你玩,你都不能拒絕。」
清雪此時疲倦地癱在白穗懷裡,聞言微微抬頭,眼中居然浮現出了一瞬間的失望。
只是……陪玩嗎?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的瞬間,連清雪自己都驚呆了。
她為什麼會對剛剛還在欺負自己的傢伙產生這樣的想法……
腦子好亂,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好,我會辭去所有工作,認真做()……陪你的……」
對話詭異程度大到連叛逆期的白穗都無法繃住。
她現在真有點後悔當初要提這麼一個離譜的要求了。
記憶定格在了這一幀結束。
因為後續是,白穗以勢壓人,藉助白家的影響力把騙人的治癒師和那個小團伙一網打盡。
全城高層震怒,嚴查肅清所有職業者強迫普通人的事件。
然而做完這一切,白穗就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在清雪的生活里。
很明顯,當初說的做()只是因為好玩而產生的突發奇想,她並沒有打算真的讓清雪回報什麼。
白穗在花了1秒理解全部後,猛地打了個哆嗦。
她有些不知該從何吐槽。
再看向面前盯著自己眯眯笑的少女,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傢伙,該不會從那個假期之後就覺醒了某種奇怪的屬性吧……
造孽啊……
還沒等她開口,清雪便搶先一步湊到了白穗耳邊。
「好久不見……狗~修~金~sa~ma~」
她特意在後面幾個字上加了重音。
聽得白穗瑟瑟發抖。
她的鑒銅雷達剛剛警鈴大作。
很明顯清雪自那之後就變得有些不對勁了。
在外人面前仍是那副冷冰冰的高嶺之花。
可對方站在自己面前時,身上卻散發出了一種名為「依賴」的甜甜氣息。
不對,她不會想拉自己進扣扣空間吧。(悲
身旁暗感奇怪的林清芷覺得情況不妙,一把將白穗拉到了自己身後,眼神狐疑地打量面前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女。
清雪仍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她轉而湊到林清芷耳邊小聲道:「林同學,你也不想蘿莉控的事被穗穗發現吧……」
林清芷渾身瞬間僵住了。
額角滲出了一絲冷汗。
這個秘密不可能被其他人知道的才對……
「你是怎麼……」
「秘密。」清雪將一根手指放在唇前,朝林清芷眨了眨眼睛。
於是林清芷抱著白穗縮在角落一起瑟瑟發抖。
真是個可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