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
難道前身還做過什麼好人好事?
白穗盯著面前笑眯眯的高挑少女,腦中記憶快速翻閱,最終定格在了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面上。
啟風城,外城區。
因為職業者的存在,普通人與職業者之間天然隔著一層屏障。
想要在這個世界過上好日子,要麼有一個職業者家族撐腰,要麼自身擁有成為職業者的天賦。
雖然官方在極力壓制這種現象發生,但普通人需要依附於職業者的保護才能活下去卻是一個既定的事實。
要知道,哪怕是最低級的白色天賦,能夠在普通人當中出現也是足以改變命運的契機。
而幾年前,正處於叛逆期的白穗來到普通人居多的外城區幹什麼呢?
答案很簡單,她正在找樂子。
那天雨下得很大。
大到嬌生慣養的家族紈絝們縮在宅邸里不願意出門。
但白穗卻冒著雨,將跟在身後的管家甩開,獨自來到了外城區,這裡有她在白家無法見到的各種事物。
酒吧中喧鬧的男女、滿是煙火味的夜市攤販、公園長椅上的醉漢、小巷邊的流浪狗。
這些,在白家的保護下,白穗根本無法得見。
她就像一張白紙,或許未來真的會被黃毛用一杯廉價奶茶騙走也說不定。
現在想來,當初白穗之所以會叛逆,並不是心理問題、更不是什麼原生家庭之痛,她只是單純想離開父母為她撐起的大傘,看看外面的世界。
也是,如果她真的被教壞的話,白爸白媽可不會坐視不管,僅僅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必也在他們的默許之中。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而在那天,白穗一邊百無聊賴地踢著路邊的石子,一邊路過一條光線昏暗的小巷。
外面的世界一點也不好玩。
「喂,你這傢伙,欠的錢到底什麼時候還?」
「還廢什麼話,反正只是個孤兒,當初借她錢也只不過是看在她有副好皮囊的份上。」
「打斷腿,賣給內城區的那些職業者,他們當中有特殊喜歡的可不少……這是那位專門安排的。」
刺耳的聲音裹挾著冰冷的雨滴敲在白穗心上。
巷子中,幾個男人將一名少女圍堵在小巷盡頭,一邊抽菸,一邊討論該處理面前的人。
像是在討論一件商品。
少女沒打傘,身上穿著的單薄衣衫被雨水完全浸濕,貼在身體上,勾勒出她稚嫩卻誘人的曲線。
渾身都是傷痕,有些已經結痂,有些新傷口在雨水的作用下開始發炎,甚至有的還在流血。
與她相依為命的妹妹生了病,一種和黑淵有關的病。
想要治療,只能請就職了治癒師的職業者。
但就憑她的貧寒背景,憑她一天打三份工才能勉強餬口的工資。
根本請不起職業者。
無奈之下,她只能借錢。
能借給她這麼多錢的組織當然不是什么正經機構。
一開始,這些傢伙還笑吟吟地給她介紹相對比較便宜的治癒師。
只要妹妹的病能治好,無論之後以什麼方式償還債務她都認了。
可令她憤怒的是,那名被介紹而來的治癒師和這些畜生是一夥兒的!
他收了錢後,只是看了兩眼就說這病治不了,轉身就走。
最後甚至還夥同這群傢伙,想把她和妹妹賣到內城區某些職業者手裡做玩物。
就因為她當初天真地相信了這些傢伙,和他們簽了契約。
契約,具有超凡力量的約束文件,對強大的職業者來說是廢紙,對普通人卻是可以決定人生的聖旨。
今天,是這群畜生設定的還款最後期限。
少女的劉海被打濕,貼在額前,陰影遮住了那雙滿是絕望與憤怒的雙眼。
她只是想要救下親人,只是想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她有什麼錯?!
如果日後有一天自己能夠成為職業者,她必將這些渣澤敗類清洗乾淨!
可緊接著。
憤怒過後便是深深的無力,眼中燃起的火苗被冰冷的雨水澆滅,瞳孔逐漸失去色彩。
她什麼也做不了。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連面前這些人都對付不了。
而且……家中的妹妹還處於昏迷,想逃走也不可能。
只能,先順從了嗎……
少女原本緊握在手中的鋒利石子鬆了松,眼帘逐漸垂下,似是向命運低下了頭。
她已經不奢求能有什麼公平正義了,不管是誰,誰能幫幫她……
無論事後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她都能接受,至少要把妹妹的病治好。
她在心裡偷偷嗤笑自己到這種時候還幻想能有漫畫中的劇情,難道會有白馬王子王從天降救她於水火嗎?
「砰!」
一塊板磚從小巷盡頭飛來,精準無誤地命中了其中一名男人的頭部。
伴隨著一聲慘叫,男人半跪著倒地,昏迷了過去,飛濺的鮮血濺到了少女驚愕的側臉上。
能一飛磚將成年男性砸暈,可想而知投擲者的力氣有多大。
「他媽的誰?!……」
其餘三人驚怒交加地轉身,剛想脫口而出的髒話在看到白穗那一身標誌性的七彩吸血鬼打扮後瞬間凝滯。
這tmd不是網上一直在被蛐蛐的白家三小姐嗎?
開玩笑,這傢伙在啟風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種人物怎麼會出現在下城區。
為首的男人暗罵一聲倒霉,臉上卻是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開口,面前的「七彩吸血鬼」卻是根本沒有聽他們說話的打算。
一道細長的黑影破空劈來,仔細看的話,隱約能從外形上分辨出那是一根隨處可見的樹枝。
然而就是這樣一支樹枝,抽在男人脖頸處的瞬間,便讓他眼前一黑,劇烈的疼痛伴隨蠻橫的力道將他打退數步。
就如之前說的那樣,哪怕只是最次的白色天賦,在普通人眼裡也宛如戰神在世。
對視了一眼,幾人眼中同時浮現出了憤怒。
被這樣一個小鬼不講道理地按著打,這讓他們很沒面子。
然而,事實是,幾人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沒一個敢還手的。
開什麼玩笑?!
先不提能不能打贏半步職業者的白穗,就算打過了,敢動白家的掌上明珠,等著第二天被沉進黑淵做探路小白鼠吧!
誰知道白穗會不會甩樹枝為號召喚一百刀斧手把他們剁成臊子……
沒有如三流反派那樣直接瘋狗撕咬,為首的男人捂著脖子連聲道歉,都顧不得還躺在地上已經看呆的少女,拉起昏死的同伴就向著巷子口逃命。
白穗全程一言不發,也沒阻止從身邊匆匆跑過的幾人,只是頗為感興趣地盯著地上的少女。
而少女,此刻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原來漫畫是騙人的。
不是白馬王子,是七彩吸血鬼。
白穗撐著黑色洋傘,走到少女面前蹲下,傘面傾斜,遮住了垂落的雨滴。
一隻手將少女蒼白精緻的小臉捧起,嘴角微微上揚:
「吶,我說,要不要做我的狗?」
不好,還是只變態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