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漸漸推移,場上的拍品越來越少。
其中大部分都是被一樓觀眾拍走。
由於不像二樓那樣有獨立包廂,所以他們一時半會兒帶不走拍品。
被拍下的少男少女們便被安置在了一間獨立的空房內,猶如代取件的快遞般,等待被人取走。
場上,勞倫難掩面上的興奮。
「最後一件拍品,也是我們本次拍賣會最隆重的一件拍品!」
蓋在黑布下的恐懼小姐面色一僵。
不對啊,任林和她說的不是這樣。
台詞怎麼不一樣了。
還沒等她腦子轉過彎來,勞倫的手已經徑直將黑布一把扯下。
寬大的黑布高高飛起。
恐懼小姐完全暴露在聚光燈之下。
一時間刺得她眼睛有些疼。
「這位……」勞倫慢慢將手伸入懷中,從衣服內兜里取出一把古樸的撞火式手槍。
槍口對準了恐懼小姐。
「是真正的魔女!」
「!」
觀眾們紛紛譁然。
目光中的貪婪收斂,變為了恐懼。
魔女,經過教廷的宣傳,象徵著災厄與恐慌。
坐在看台上的莉莉絲只覺頭皮一麻。
原先的計劃根本不是這樣!
任林叛變了嗎?
一時間,莉莉絲心中湧起了驚濤駭浪。
但很快,她在心底否決了這個猜測。
任林不可能叛變。
因為任林是一直與魔女組織合作的人,是經過一代魔女賜福過的超凡者。
他的所有能力,都源自於某位已經逝世的一代魔女。
而也因為摯友的逝去,導致任林對於黑淵和教廷深惡痛絕。
如果說所有和魔女組織合作的人都可能背叛,但任林絕不會是其中之一!
「到底發生什麼了?」
她利用精神通訊再度連接上了恐懼小姐。
場中,被明晃晃的槍口指著,恐懼小姐錯愕了一瞬。
隨即眼神便平靜了下來。
「別驚慌,諾拉。」
「我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但總之……」
「我暴露了。」
「這場拍賣會,是教廷給我們設的局。」
「如果我死了……」
「你就找機會偷偷離開吧。」
「不要憤怒,也不要悲傷,諾拉。」
「我早在成為魔女那天起,就預料到了如今天一般的結局。」
莉莉絲打斷了恐懼小姐的碎碎念。
「可這個計劃只有我和你還有任林知道!任林不可能背叛我們,他是被魔女賜福過的!」
「也許吧。」
台下,恐懼小姐感受著周圍人注視過來的厭惡目光。
主動切斷了精神通訊。
面前衣冠楚楚的主持人微微咧嘴。
「沒想到吧,恐、懼、魔、女。」
最後四個字,被他一字一頓地說出。
恐懼眼帘微垂。
如果說剛剛還有可能只是勞倫在用話語詐她的話。
現在就是完全撕破臉了。
她真的暴露了。
「砰!」
勞倫沒有再多說廢話,扣動了扳機。
特製子彈旋轉著出膛,咆(páo)哮著轟出。
也就是在此刻,恐懼小姐微微抬手。
場館內的所有照明設備隨著她的動作,瞬間全部粉碎。
黑暗,籠罩了整個場館。
「封鎖現場!」
二樓某處包廂內,傳來了男人的厲喝。
一時間,整個會場都騷亂了起來。
但很快,騷亂就被撫平了。
一道響徹會場的大喝迴蕩開來。
「肅靜!」
剎那間,會場就像是被人施加了某種魔咒。
混亂驚懼的人群剛想離開座位,卻被某種力量固定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但這種束縛,僅僅對普通人有用。
莉莉絲能夠清晰感知到,只要自己想,一瞬間便能掙脫這種束縛。
但她不能這麼做。
恐懼小姐毀掉所有照明設備就是為了給她創造逃離的機會。
卻沒想到教廷之中,還有人掌握著大範圍禁錮能力的傢伙。
原本想跟隨瘋狂的人群混出會場的計劃泡湯了。
半空中,道道身影借著黑暗,於猩紅月色下從二樓跳入會場中。
他們全都是早早安排好的獵魔人!
「砰砰砰——」
槍擊聲不絕於耳。
恐懼小姐躍到勞倫身後,以掌為刀,剛想將這名最近的獵魔人解決掉。
數十枚特製子彈便已從四面八方飛來。
看得恐懼小姐一陣心驚。
在所有魔女中,她本就不擅長近身搏殺。
她更適合做的是潛伏刺探的活兒。
恐懼這種情緒,能夠讓她更好掌握他人人心。
但這成為了她能力的唯一一個缺點。
也是深入敵營最危險的地方。
她一旦暴露了,那將會面臨萬劫不復的局面。
恐懼小姐的攻勢被打退,無奈選擇閃身躲避子彈。
子彈蹭過臉頰,一縷鮮血順著傷口滑落,滴在了地板上。
「我會把那個擁有大範圍禁錮能力的傢伙幹掉,到那時候……」
「跑!」
精神通訊里傳來了恐懼小姐急切的喊聲。
隨即,她整個人便隱匿於了陰影之中。
莉莉絲只能看著台下一幕在眼前發生。
情緒告訴她,她應該去幫亦師亦友的恐懼小姐。
理智卻抓著她的袖子,央求她不要衝動。
「滴答……滴答……」
被緊握在手中的懷表響起秒針清脆的走表聲。
二樓,某個包廂內。
此刻,白穗拉開落地窗的窗簾一角,向下望去。
「暴露了?」
挑了挑眉,轉頭看向靜靜立在身後的影魔。
「這也是你們的計劃?」
「你們是怎麼發現她們的。」
「這……」影魔猶豫了片刻,似是在組織語言,「我們並不知道這裡藏著魔女。」
「教廷做事一向遮遮掩掩,據說是怕計劃被內奸泄露。」
「恐懼魔女,是所有魔女中最善於隱藏的。」
「教廷的許多計劃和安排,幾乎有一半都會被恐懼魔女通過各種手段知曉。」
「一直以來,她都是那群傢伙的心頭刺。」
「沒想到這次栽在這了。」
影魔也看向了下方會場。
得益於影魔這一種族的特殊加持,即使外面黑燈瞎火,他也能看清發生了什麼。
「她又藏匿起來了。」
「恐懼魔女一旦躲起來,就很難找到。」
「為了不引起懷疑,教廷只派了一名一階獵魔人主持拍賣會,還是讓恐懼藏起來了。」
影魔的話還沒說完,又一間包廂的落地窗碎裂。
一道尖嘯從破碎的落地窗前發出。
白穗離得近,耳膜被刺得生疼。
這聲尖嘯並不是類似於野獸的咆哮。
更像是蝙蝠發出的超聲波。
只不過這種聲波,似乎能夠被超凡者的聽覺捕捉到。
場中,恐懼小姐踉踉蹌蹌地從某片陰影中跌出。
她被那道聲波給震出來了。
「王上有令,活捉恐懼魔女!」
剛剛發出尖嘯聲的窗前,響起了一個聽起來陰森森的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