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我的一切所作所為實質上都是在欺詐他人,滿足「欺詐」情緒來讓我變強。」
「我一共欺詐了三波人。」
白穗朝琉璃豎起了三根手指。
後者微微點頭,似是在思索著什麼。
「應該是黑淵生物,魔女,以及玩家這三者?」
「可姐姐,除了黑淵生物完全跟著你之外,其他兩者好像都還處於半信半疑的狀態中。」
「bigo~」白穗打了個響指,「所謂騙人要七分真三分假,這麼久以來,我的所有欺詐都是在空手套白狼。黑淵生物之所以信我,是因為我在他們腦海中植入了黑淵意識。」
「可我做不到對魔女還有玩家也植入黑淵意識。」
「他們和黑淵生物不同,天生就有對黑淵意識的抗性,尤其是魔女們。再加上我現在也沒多少『存糧』,自然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變成信徒。」
「但是,我有辦法把這件我撒的謊言變成真的。」
「我思考了一下,既然我和魔女以及玩家的說辭都是『白穗』這名魔女被抓走了,那不如我真的被抓走好了。」
「這樣一來,我撒的謊就更能讓她們信服了。」
「哈?」琉璃聽到這句話,頭頂幾根頭髮瞬間炸了起來,「那樣太危險了……」
「當然不可能被不認識的黑淵生物抓走。」白穗晃了晃手指。
「要抓,也是被影魔或者血魔忽悠完,並且實力受到「魂刀」饋贈的黑淵生物抓我。」
「那樣,一切就都是可控的。」
「現在冒險,是為了更好把握先機。」
白穗一手拿著牛角包,一手拿著甜牛奶,遙望遠方蒼穹之上,那漸漸褪去的那最後一抹紅霞。
天空中,太陽的餘暉被漸漸驅趕。
那抹如血般鮮艷的紅色,點亮了一角天邊。
「等副本到了那個讓兩方陣營玩家直接對抗的節點,我們所做的一切,將讓我們占據先機。」
「進一步的欺詐,不僅能讓我的實力得到增長,還能同時拉兩位魔女和兩位玩家入伙。」
「等時機成熟了,我甚至要去欺詐一次獵魔人組織,薅一波他們的羊毛。」
「放心吧琉璃,」白穗收回了凝望蒼穹的目光,「那兩個傢伙嘴上說著不要,實際上身體還是很誠實的。」
「只要不是傻得太過分,應該都能看出來現階段只不過是副本適應期,真正的對抗還在後面呢。」
「她們,一定會暗中調查這件事的。」
少女的嘴角還掛著麵包碎屑,誰都不可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孩兒,已經漸漸在邊界城市裡掀起了巨大的風波。
是的,白穗並不喜歡被副本以及劇情推著走。
那樣太被動了。
如果可以,她更喜歡先人一步率先達到副本最強,再返回新手村里降維打擊。
可試煉副本完全不給她時間。
夜晚。
街道沒有了薄霧的遮擋,實際可見視野卻比白天更差。
猩紅月光蠶食著所有的光影。
於是世界只剩下了黑暗。
城市本身並不執行宵禁,但卻幾乎看不見行人。
因為沒人敢在夜晚的街道上晃悠。
或許偶爾能看見那麼一兩盞煤油燈閃爍。
靠近過去便會發現,那是正在巡夜的教廷超凡者。
所謂巡夜,表面上是保護居民安全,實則是驅趕著某些不小心闖入黑淵生物領地的普通人。
生怕那些不長眼的傢伙打擾到黑淵生物「進食」。
如果真有那樣的倒霉蛋,教廷會罵罵咧咧地收屍洗地。
夜晚,最是負面情緒滋生的高峰期。
某間旅店內,白穗將大衣外套脫下,目光凝視著下方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影影綽綽間,似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蠕動。
但等細細看過去時,又什麼都看不見。
讓人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視力來。
白穗大腦漸漸放空。
一些問題卻始終盤旋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通過和影魔以及血魔的接觸,白穗發現了一件很可怕的事。
擁有靈智的黑淵生物,比任何東西都要危險一萬倍。
黑淵生物天生就比人類強大。
《神啟》的現實世界,黑淵尚且可控。
那些黑淵生物頂多如同力量更強、帶有一定精神污染的野獸。
雖然對普通人來說的確是災難,但好歹能夠控制。
人最大的優勢,就是擁有靈智。
可如果黑淵生物也擁有靈智,那現實世界是否會變得像猩紅之月國度一樣?
白穗打了個冷顫,隨即趕忙安撫了一下自己。
現在還只是《神啟》遊戲的前期劇情。
前世《神啟》的中後期劇情,也沒出現過類似的徵兆。
到了劇情中後期,擁有靈智的黑淵生物不是沒有,但並不像猩紅之月國度一樣那麼泛濫。
也許有很多,只是藏起來了。
但總之,絕不可能發展成猩紅之月國度這樣。
「太杞人憂天了……」
白穗微微愣了愣。
她現在居然開始擔心自己生存的現實世界是否會變得糟糕了。
這種從局外人漸漸向著局內人的轉變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她似乎真的已經漸漸融入到《神啟》當中了。
「害,即使未來真的有什麼危機,那個時候我早就已經發育起來了。光是黑淵意識就能把那種傢伙嚇個半死。」
白穗眼底閃過幾分自得。
擁有靈智又怎麼樣?這個世界的影魔血魔不照樣被她耍得團團轉?
有關《神啟》世界的謎團太多了。
多到她這個玩家都有些茫然。
比如她最初看到的寧月慘死那一幕,白家到底發生了什麼?
又比如說她被蒼白天使拉去的那個空間到底是哪裡?
副本世界和現實主世界同樣被黑淵侵蝕,兩者是否有什麼關聯?
隨著遇到的事情越多,得到的能力越多,白穗就越是對那些未知的秘密好奇起來。
心情不由得緊張興奮起來。
有多久沒這樣了?
帶著興奮與恐懼,期待著明天的到來。
白穗正陷入自己的世界無法自拔時,浴室里嘩啦啦的水聲漸漸小了下來。
琉璃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從後面貼了上來。
熱氣與香氣一起傳來。
「可以洗澡啦,姐姐。」
「在想什麼呢?」
白穗回過神,腦海里想像中,她斬天滅地清剿黑淵的瀟灑身姿幻滅。
「沒什麼。」
「我……」
白穗剛想開口,腦中卻是忽地嗡鳴一聲。
並不是精神攻擊,也不是被人暗算了。
腦海中的那縷與影魔相連的黑淵意識輕輕晃動。
影魔的聲音傳來。
「吾主,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