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下午四點四十五分,下課時間到了,尊敬的老師和學生們辛苦了。」
教室黑板上方的廣播慢悠悠地播放著放學預告。
窗外夕陽已經開始傾斜。
「很好。」
沈鳴利落地奪回了身體控制權。
他一整個下午都讓路茗霏自己過劇情,結果發現對方也是不聽課的主。
路茗霏當時甚至還請求他動用「神明之力」把周遭的聲音降低到不影響自己發呆的程度。
沈鳴只好滑動手指把音量調低了些,單手操控音量調節的感覺絲毫不比言靈·鐮鼬【至高無上·滅世級別言靈】差勁。
「路茗霏你火急火燎的,該不會又要去籃球場吧?」蘇曉檣看著這個傢伙,挑了挑眉毛,眼中滿是吃瓜之意。
「你怎麼知道?」沈鳴疑惑地坐下,與她四目相對。
為了完成今天誘捕大地與山之王的計劃,他早就打聽好了。
今天下午楚子航還會在籃球場打球,這是劇情節點上不可錯過的一環。
「這還用想?今天楚子航學長肯定在打球呢。」蘇曉檣輕點桌面,再次認真打量了路茗霏一眼,「不過嘛,還有幾天就要畢業了。」
楚子航在仕蘭貴族中學女生心中的地位,差不多相當於一座里程碑,帥得毫無人性,成績好得令人髮指,家世更是讓人連嫉妒的力氣都沒有。
倘若有異性當眾表白他,估計大夥都不會感到任何奇怪。
「莫名其妙。」沈鳴吐槽了一句,拎起書包走出了教室。
如今路茗霏高二下學期,即將迎來暑假,也正是楚子航即將前往卡塞爾學院的劇情節點。
這種時候再不出動,夏彌大王就會前往中國首都北京就讀卡塞爾學院的預科班,到那時候再想逮她,難度不知道要翻多少倍。
所以,今天就是最好的時機。
他穿過走廊,下樓,拐過花壇,遠遠便看見籃球場周圍已經圍了一圈人。
男男女女,嘰嘰喳喳,目光全部聚焦在球場中央那個穿著藍色球衣的身影上。
比賽正在熱火朝天地進行,但完全是一邊倒的局面。
楚子航又一次高高躍起,單手將籃球砸進籃筐,整個球筐都在震顫,比分差距被拉得更大了。
場邊爆發出一陣尖叫。
「楚子航學長太強了!扣籃對他來說就跟喝水一樣簡單啊!」
「真不知道學長會上哪所大學……真想跟學長上同一所,然後發生一段人盡皆知的甜蜜戀愛!」
「就你?!楚學長肯定是我的!」
沈鳴幾步走上前,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那個少年身影,心裡默默問了一句:「路茗霏,你會打籃球嗎?」
「很顯然不會,」路茗霏回答,「我要是會打籃球就是我上場表演了。」
「嗯。」沈鳴沒再多說。
按照時間線推算,楚子航肯定已經接觸到卡塞爾學院了。
施耐德教授應該已經找過他。
沈鳴心想著,扭頭看了一眼場邊的啦啦隊,十幾位穿著統一服飾的美少女正在揮舞彩球,青春洋溢。
夏彌就在其中,動作標準,笑容燦爛,跟其他女孩子很顯然不在一個維度。
比賽很快結束。
楚子航在終場哨響後停下腳步,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
沈鳴從場邊的礦泉水箱裡順走一瓶水,走上前去,伸手遞到他面前。
「楚學長,你好。」
楚子航直起身,看清來人後頓了一下。
他自然認識路茗霏,從初中就認識。
那個颱風夜,在「蒲公英」颱風來的一晚,這個女孩差點跟著他一起上了那輛通向死亡的邁巴赫。
他猶豫了半秒,還是接過了水:「你好……路茗霏,謝謝你的水。」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路茗霏的眼睛上。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
楚子航心裡莫名升起一種共鳴感,就像一頭野獸在茂密深林中嗅到了同類的氣味。
他見過很多人,但很少有人給他這種感覺。
「楚學長想好去哪所大學了嗎?」沈鳴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想好了。」
「讓我猜猜,」沈鳴語氣隨意,「楚學長要上的大學,是卡塞爾學院吧?」
楚子航的眼神閃過疑惑,但那張面癱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波瀾:「你怎麼知道?」
沈鳴沒有立刻回答。
他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的啦啦隊,夏彌正跟隊友們笑著說什麼,小虎牙一閃一閃的。
他很快轉過頭來,大力甩了甩手,語氣輕快:「沒什麼,我只是猜的。」
「……好。」
「既然沒什麼事,那我就祝學長高考順利了。」
「謝謝。」
沈鳴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球場,順路又順走了一瓶礦泉水,朝著校門口走去。
楚子航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門口,心中思緒翻湧。
路茗霏為什麼會知道卡塞爾學院?莫非她也是混血種?
那種莫名其妙的共鳴感……是孤獨麼?
他抓緊手裡的水瓶。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身旁響起。
「學長喝我的水吧。」
一條手臂伸過來,輕巧地奪走了他手裡那瓶水,又塞進來一瓶新的。
楚子航愣了一下,低頭看去:「夏彌學妹?」
「嘿嘿嘿,是我呀。」夏彌歪了歪腦袋,露出小虎牙,「可惜學長要畢業了,又要再一次忘記我了。」
她眨了眨眼,笑容燦爛,「不過沒關係,一定要等我哦……你可是我的!」
「什麼意思……」
話還沒說完,夏彌在他的面前輕輕一揮手。
楚子航忽然愣住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腦海里有一塊橡皮擦抹過,擦掉了什麼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的東西。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眼神里短暫地浮現出一片空白。
夏彌踮起腳尖親了一口,幾秒後,同樣轉身離開朝著校門口小跑而去。
片刻後,楚子航終於回過神來,低頭看手中被喝了一半水的水瓶,有些茫然地蹙了蹙眉:「奇怪……」
這是路茗霏給我的水瓶嗎……怎麼我記得只喝了一口。
此時此刻,只感到口乾舌燥,他擰開瓶蓋喝了口水。
他隱約記得有人給他遞過水,但具體是誰、說了什麼,都像是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