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茗霏就是天才！我必然去跟昂熱校長申請校長獎學金給路茗霏……」
古德里安教授一臉亢奮，絮絮叨叨地走出總統套房。
他前腳剛走，門還沒完全關上，一個身影便輕巧地推門而入。
一頭紅髮如同燃燒的火焰，那女孩倚靠在門板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正在吃東西的葉勝與酒德亞紀，嘴角帶笑：
「喲，兩位還真是好生應景。」
酒德亞紀不好意思地臉紅了，將腦袋埋得更深。
「諾諾，別開玩笑。」葉勝同樣臉紅起來，但還是強撐著保持鎮定，對著諾諾說道。
「好的好的。」陳墨瞳吐了吐舌頭，這個時候的她像是小孩子，可誰都清楚，這個紅髮魔巫女從來不是真正的小孩。
她朝著套房內走去，順手關上了身後的門：「我通過諾瑪，黑進了路茗霏的筆記本，發現她挺喜歡打遊戲的，然後就沒發現什麼特別之處了。」
她歪了歪頭，「你們應該也好奇，她為什麼能被評定為S級吧？」
葉勝和酒德亞紀齊齊點頭。
他倆確實也好奇，一個紙面數據平平無奇的高中女生，憑什麼被昂熱校長親自點名？
憑什麼讓古德里安教授激動得像中了彩票？
諾諾坐到酒德亞紀對面，探出腦袋，兩女四目相對，那雙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
「要不，我們去看看所謂的S級？畢竟如果是真的S級，不趁著現在欺負欺負，進了學院可就是我們被欺負了。」
酒德亞紀被看得不自在，她溫柔得就像日本的大撫和子，從來不懂得拒絕別人。
在諾諾那雙紅眸的注視下，她只好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得到答覆後，諾諾再轉身看向葉勝，紅髮巫女人如其名，巫女最懂得玩弄人心。
她就在賭葉勝不可能讓酒德亞紀單獨跟她去試探路茗霏。
果不其然，葉勝猶豫了片刻，也只好點頭，義正言辭地說道：「我也去，正好監督你們別做太過分。」
「Go！Go！Go！我去換個鞋子！」諾諾穿著棉拖鞋跳起來，活像一隻被放出籠子的小狐狸，紅髮飄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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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個衝出房門，葉勝和酒德亞紀對視了一眼，也跟著起身。
…………
葉勝駕駛著奔馳S500來到路谷城家所在小區外圍，車子緩緩停靠在路邊，引擎低鳴片刻便熄了火。
諾諾打開車後門下車，特意把副駕駛的位置留給了酒德亞紀。
「你們在車上待著，我去去就回。」她說完便關上車門，朝著小區內部走去。
陳墨瞳在小區里走了一圈，腳步輕快，像是在散步，但她很快就找到了路茗霏房間所對應的那條秘密小道。
她彎下腰，借著路燈的光觀察著痕跡，還很新，顯然近期有人頻繁從這裡經過。
她眯起眼睛，判斷出路茗霏確實常在這裡通行。
緊接著，諾諾閉上眼睛，靜靜地站在那條秘密小道上，像是在感受什麼東西。
片刻後，她掏出電話撥給葉勝，指示對方把車開到秘密小道對應的街道處。
車子很快到位，她又一頭鑽進車后座，對著前排兩人說道：
「諾瑪將路茗霏家附近的監控全黑了一遍，發現她每到深夜都會通過窗戶下邊的小道偷溜出去玩。」
「待會她出來之後，就可以直接對她使用側寫。」
葉勝有些擔憂地透過後視鏡看向陳墨瞳，開口提醒：「諾諾，記得別玩過火了。」
「是啊，」酒德亞紀點頭附和，「再怎麼說，她也是我們未來的師妹。」
「安啦安啦，我有分寸。」諾諾擺了擺手，她雖然愛玩，但還沒到是非不分的地步，她知道紅線在哪裡，不會真的跨過去。
三人靜靜等待著。
沒過多久，秘密小道方向果然鑽出來一個身影，那身影瘦瘦的，穿著寬鬆的黑色衛衣，帽兜壓得很低，但走路卻很是從容，倒像是大大咧咧的男生。
「來了。」諾諾低聲說。
她連忙搖下車窗，探出腦袋去注視路茗霏的眼睛和背影。
夜色中，那個女孩的輪廓，走路的姿態……一切細節都在諾諾的眼底快速流過。
她驚奇地發現路茗霏似乎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坐回原位，諾諾晃晃腦袋，這不可能，路茗霏應該沒有如此強的感知力才對。
說服自己後，緩緩閉上眼睛，啟動側寫！
在腦海中構建著路茗霏這個人……什麼樣的人能夠在如此平平無奇的情況下被評定為S級？
愛說爛話、愛打遊戲、愛鍛鍊、愛吃美食……是一個很鮮活的女孩，可無論諾諾怎麼集中精神，她的感覺都很模糊，像有一層水霧阻隔在兩人之間。
諾諾不得已進入更深度的側寫，那種體驗並不好，有點像做噩夢，側寫者在半清醒半模糊的狀態下思考，如果控制不好，會看到自己很恐懼的景象，也就是所謂的「走火入魔」。
諾諾的意識半浮半沉，隱隱約約聽到一男聲和一女聲在對話。
忽然，那個男聲的主人……發現了她。
對的，她被發現了，那男聲的主人愈發靠近那層水霧，朝著她走來。
他要幹什麼？！
諾諾眼角微微抽搐，流露出痛苦的神色，那是腦力過度消耗導致的。
但她發現自己動不了，那個男人越來越近，近到她已經可以看到對方模糊的輪廓。
「你也敢窺探高玩！」
男聲主人隔著水霧站在她對面，冷冷說道。
與此同時，一掌落下。
在諾諾眼中，那是一個宛若天穹般的手掌傾天而下，徑直朝著她砸來。
糟糕！側寫失控了！她知道自己沉浸在某場可怕的夢境中，可無法自行掙脫束縛。
「弗麗嘉三號……」
窒息感再次襲來，天穹上的手掌越來越近，近到讓人生不出反抗的想法。
忽然，有人懷抱著她，輕輕地以面頰和她相貼，在她耳邊喚道：「諾諾……諾諾，快醒醒……快醒醒……」
陳墨瞳的心終於安定下來，她蜷縮在那個懷抱里，不知是何緣故……嗅到了櫻桃的味道，緊繃的神經一寸一寸地鬆弛下來。
她緩緩醒轉，眼睛重新奪回了對世界的感知。
正靠在酒德亞紀懷中，劇烈地咳嗽著，渾身都是冷汗，額前的紅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
「諾諾，你怎麼了？」酒德亞紀一臉擔憂地看著她，葉勝也從駕駛座扭過頭來，眉頭緊鎖。
諾諾眼見葉勝還在看著自己，只好快速調整好情緒，從酒德亞紀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獨自坐好，脊背挺得筆直，像是要把剛才那副狼狽的模樣從身上抖落。
「諾諾，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不是在對路茗霏使用側寫嗎？」葉勝扭過身子，關切地詢問，生怕諾諾和路茗霏出了什麼意外。
諾諾不願在別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她恢復如平日那般，開口低聲說：
「在對路茗霏使用側寫期間，我始終無法真正探知到她的有用信息，一直有道水霧隔絕著我。」
「甚至被路茗霏腦海內類似於自我保護的機制所發現，對我進行了阻礙。」
「就像是我掉入一片大海當中，隨即世界毀滅。」
「什麼意思？」酒德亞紀有些沒明白。
諾諾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側寫是通過環境細節為線索，還原事件經過和人物真相的一種能力。」
「換句話來說，我無法真正探測到路茗霏的內心。」
「只要我敢繼續深入，只會死亡，就像是獨自一人掉入大海深處，永遠沉下去。」
葉勝和酒德亞紀面面相覷。
他們聽說過「側寫」的傳聞，那是一種極罕見的能力，能夠通過碎片化的信息拼湊出完整的人格畫像。
可沒想到，這種能力會在路茗霏這裡栽了跟頭。
同時也讓他們刷新了對路茗霏的認知，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高中女生，腦海里居然藏著足以擊退側寫的精神壁壘。
莫非真是S級血統？
葉勝忍不住提問：「那麼，她大腦的保護機制是什麼？」
諾諾沉默了片刻，在回憶那片水霧後的畫面。
她聲音認真：「是神，是從天而降的掌法。」
「你確定這不是看電影串台了？」葉勝質疑，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
諾諾很是無奈地聳聳肩，雙手一攤，像是自己也覺得荒唐：
「不知道，可我確實看到了類似於神的東西，一個躲在水霧後的男人。」
「至於路茗霏的內心世界，是無法被探測的，至少目前無法。」
她說完，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車窗外。
車廂內安靜了幾秒。
葉勝轉回身，重新啟動了車子，引擎低鳴著，打破了一片沉默。
「……回去吧，」諾諾說，「今晚就到這裡。」
奔馳S500緩緩駛離了那條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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