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鳴輕打方向盤，避開了前方障礙物，那是一輛橫在路中央的車。
「那是一輛邁巴赫62s？」諾諾透過車窗看去，感到一陣茫然。
暴雨匯聚成鋪天蓋地的水牆，打在法拉利的頂棚上，那輛邁巴赫被甩在後面，只能隱約看見四門敞開，閃著應急燈，隔著厚重的雨幕望去，仿佛微弱的螢火蟲。
「尼伯龍根內怎麼可能有現代人類的產物？」諾諾低聲說，「看來已經有人在我前面抵達了這裡。」
「沒錯。」沈鳴隨意說道。
話音剛落，他一腳狠狠踩下剎車，法拉利的四輪在地面上劃出四道青煙，車身在慣性的作用下微微側滑，又被他穩穩地修正回正。
「師妹，你開車也太暴力了些吧！差點沒給我老腰閃斷。」諾諾隨口吐槽道。
她一邊說著，一邊雙手攏起紅色長髮，在腦後紮成高馬尾，動作利落得像是在為戰鬥做準備。
「房東大人已經等不及要收房租了。」沈鳴抬手指向前方。
就在這時，前方大坡上方傳來古老莊嚴的聲音，那聲音在低聲說道：「你終於來了。」
威嚴恐怖的氣息瀰漫在天地之間，壓迫得諾諾和路茗霏難以呼吸，胸口發緊。
諾諾和路茗霏都未曾直面過如此至高的存在，後者在夏彌身上都沒有感受過如此等級的威壓。
至於為什麼是路茗霏受到壓迫，那自然是因為這類威壓是直接作用於本體的靈魂，所以沈鳴完全不吃壓力，甚至有些神清氣爽！
「神明大人，我有些難受……」路茗霏有些艱難地開口，「喘不上氣了。」
沈鳴瞪了一眼金光方向，轉瞬間，開啟了黃金瞳！
那璀璨的鎏金色在雨幕中亮起。
路茗霏感覺到那壓抑的氣息消散了，然後她看見沈鳴單手抓住了諾諾的手，對方原本難受的模樣也緩緩消散了。
諾諾感受到了掌心傳來的溫度，有些意外地看了路茗霏一眼。
這一刻，她看到了路茗霏的黃金瞳，卻沒有感到暴戾。
「看前面。」沈鳴好意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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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緩緩地扭過頭去，那金光原來正是一團火焰。
神祇在無盡的暴雨中矗立著，他的火焰蒸騰著漫天大雨，白霧被風吹散後再度凝聚，形成一圈朦朧的光暈。
他身下的馬長著八條馬腿，渾身金色鱗片，喉嚨中滾動著雷聲，噴氣時鼻孔中吐出閃電，雨幕被那電光撕裂成一明一暗的片段。
「那是……奧丁？」諾諾輕聲說。
那位神祇並未報上自家姓名，可他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奧丁之名。在北歐神話中，這位主神身披藍色披風，騎著八足天馬「斯萊布尼爾」，手持永恆長槍「昆古尼爾」。
此刻他就站在坡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輛紅色的法拉利，像是俯視著兩隻闖入神殿的螞蟻。
「時間差不多了，觀眾也該上場了。」沈鳴低聲呢喃。
風壓和小型龍捲在高架橋盡頭沸騰，八足天馬踏雷疾馳，獨眼巨人奧丁就在那裡，他又說了一遍：
「你終於來了。」
聽聞此話，諾諾虎軀一震，抓住路茗霏的手愈發緊湊。
奧丁是在跟我對話？還是跟……
她忍不住轉過頭，看向身旁的路茗霏。
那個清秀的女孩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坡頂的神明，好似……在注視一隻螻蟻？！
諾諾差點懷疑自己看錯了，分明她們才是仰視角度的一方才對！
可此刻，那個身影，卻硬生生把那種居高臨下的威壓頂了回去，像是一根釘子釘進了風暴的中心。
正當她還在思慮時，沈鳴鬆開了她的手，拉開車門，淡漠地丟下一句：
「師姐，在車內別出去。」
「什麼！別出去！」諾諾反應過來，大吼一聲，伸手去抓路茗霏的手腕，卻撲了個空。
對方瞬間消失在車內，下一秒已經出現在法拉利車前。
四周的死侍群正在緩緩包圍過來，它們張牙舞爪，嘶啞出聲，從橋欄兩側攀爬上來，密密麻麻地圍成一個不斷收攏的圈。
諾諾的手還懸在半空，即使知道路茗霏不是普通混血種，甚至還有更深遠的身份，可她就是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一個還沒入學的小師妹去替自己送死！
不行！絕對不行！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在心中蔓延……分明在面對這等敵人時她們本應全無勝算，但這一次卻不一定。
這就是她的第六感，漂亮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準。
沈鳴下車時順帶拿走了路茗霏先前在便利店買的那把天堂傘，在雨幕中撐開，仰起頭。
他退後一步，伸手敲擊法拉利的前車蓋，聲音不大，卻在暴雨中格外清晰：「路鳴澤！出來！」
「姐姐，小的在！」
一道戲謔的聲音在沈鳴身後響起，沈鳴沒有回頭，因為來人是誰已經很明顯了。
下一秒，他有一種被頂號的感覺，像是有另一股力量試圖讓路茗霏來接管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可在他和路茗霏的合力下，那股感覺被直接消除了。
「姐姐，你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路鳴澤出現在雨傘的另一側，手裡也抓著一把黑色雨傘。
他回頭瞥了一眼正打開車門往外走的陳墨瞳，輕輕「嘖」了一聲，像是在嫌棄對方打擾了自己和姐姐獨處的時光。
啪嗒！
一個響指被打響。
那一瞬間，雨珠漂浮在半空中，時間仿佛被拉至一幀之間，每一滴雨水都懸停在它們該在的位置，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立體畫。
法拉利的前大燈亮起，遠光燈打在身前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向前方那片暴雨中，拉得很長。
沈鳴趁機摸了摸路鳴澤的腦袋，可他的眼睛卻在注視著不遠處的奧丁。
路鳴澤眯著眼睛，很是享受那片刻的觸摸，可他開口時聲音里又帶著蠱惑般的笑意：
「姐姐，你還記得《浮士德》嗎？」
「面對奧丁這種層次的神明，遠不是如今的你可以匹敵的。」
「我就是收靈魂的惡魔，只要四分之一靈魂，就可以幫你殺了他！」
「誠信服務，金字招牌。」
路茗霏透過自己的眼睛盯了一眼路鳴澤，大氣不敢出。她沒想到對方真是看上自己靈魂的惡魔！
可是！自己的靈魂有那麼不值錢嗎！四分之一就要換一條龍王的命？
這買賣怎麼聽怎麼虧！
沈鳴收回手，上前一步，撐傘直面坡頂的奧丁。
「這種低賤的東西，也能被稱為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