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茗霏心裡其實還是心慌慌、眼茫茫的。
這也導致她的手掌泛起細細密密的汗,濕漉漉的,她薄唇輕啟又閉上,想說點什麼,喉嚨卻被堵著,臉頰紅彤彤的,一縷秀髮從耳後滑落至額頭,貼在發燙的皮膚上。
沈鳴沒有掙脫開右手手掌。
「路茗霏,你最近又看了啥言情小說?」
「唉,算了,我們兩個人好歹是同生共死的戰友,需要達成一致性才可以。」
「你有什麼想說的,就好好跟我溝通,你可是女人中的女人,未來要登臨王座的女人,總不可能害怕我一個卡拉米吧?」
路茗霏很想真的勇敢地詢問一番,詢問神明大人究竟對自己有何看法。
可是……她又擔心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得到不好的答案,得到好的答案,得到不好的答案,得到好的答案……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她的臉頰愈發紅潤,好似出水芙蓉,可以掐出水來一般,身體也越來越軟,可手上的力氣卻越來越大。
神明大人是天上神明,我路茗霏雖然是地上人類,但是神明大人說我未來必定會登臨王座,是不是意味著我以後也算是神明?
既然都是神明,那就可以合法結婚吧?
應該就不會有生殖隔離了吧?
等等……我腦子裡怎麼會出現這種想法!?若是被神明大人察覺的話,會不會覺得我不是好女孩?
該怎麼辦?究竟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路茗霏頓時心中鐘鳴大響,結果一緊張,她的思緒又開始不斷飄忽了起來。
我發現一個盲點!
若是我跟神明大人結婚的話,我們兩個人共用一個身體該怎麼做!
我去!小黃書沒教啊!
等等……等等!別偏題了!別偏題了!
常言道:澀澀是人類思想創新的第一原始驅動力。
路茗霏一想到那個場景,竟然隱隱約約之間有些許興奮。
也許,少女的暗戀不需要多麼盛大絢爛,只需要她的右手用力扣住你的左手,獨屬於少女的氣息充斥整個空間,這個時候你若是緊盯她的臉,給予回應,哪怕下一秒窗外下起漫天大雨,把整個世界都淹沒……都無所謂了。
「誒誒誒!」
路茗霏一直沉默著,沈鳴則認為她在思考,於是也在慢慢等待。
結果他感應到鼻血流了出來,於是急忙開口呼喊:「路茗霏!你怎麼流鼻血了!好歹擦一擦呀!別發呆!這叫什麼事啊!」
沈鳴的大呼小叫將沉浸在幻想中的路茗霏喚醒。
直到她反應過來,才發現如今的狀況,鼻血正沿著人中往下淌,滴在衣服前襟上。
路茗霏鬆開右手,伸手去拿桌邊的餐巾,結果左邊鬼使神差地伸出一隻手,抓著一塊白色蕾絲手帕,幫助她溫柔地擦掉淌下來的鼻血。
她猛地扭過頭,看向左側:「謝謝神……」
「姐姐,你還真是不小心,就容許妹妹來替你效勞好了。」椅子左側,路鳴澤一臉淡定地替她擦掉滴在人中的鼻血。「不要把鼻血噴我臉上。」
不是胖胖圓圓的表弟路鳴澤,不是雄性小魔鬼路鳴澤,而是一個精緻無比的小姑娘。
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黑色正裝收腰裁剪得體,立領襯衫襯托著纖細脖頸,小巧的紅色蝴蝶結停在領口,上衣兜里塞著蕾絲花邊手帕。
她站在那裡,姿態從容,像是從某幅歐洲中世紀古典油畫裡走出來的貴族少女。
怎麼不是神明大人,反而是小魔鬼啊!
「怎麼是你?其實我還真不想把鼻血噴你一臉。」
路茗霏感應到神明大人把左手控制權還給了自己,於是收回手臂,舀起一勺魚湯送入口中,被撞破好事後的惱羞成怒,「我更想一口熱魚湯噴你腦袋上!」
「你發愣了那麼久,我等得實在有些餓,所以就想吃吃東西。」
路鳴澤收回手帕,疊好放回上衣兜里,然後變出一把椅子在路茗霏身側坐下,動作優雅,她環顧一周,目光從那些盤碟上掃過,忽然皺起了眉。
「居然沒有我喜歡的波爾多紅酒。」
腦海中的沈鳴完全沒想到路鳴澤會在此時出現,他的思維在那一瞬間飛快地重新運轉起來。
如今的劇情線肯定已經完全不同了,路鳴澤的出現自然會引起不同的劇情分支,也會導致「蝴蝶效應」的出現。
說著說著,他對於路茗霏先前還未說出口的話,有些慶幸又有些失落……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中該是什麼情緒。
隨即,他透過路茗霏的眼睛瞪了一眼身旁那個正在夾起海參送入口中的精緻小蘿莉。
路茗霏一巴掌使勁揉搓路鳴澤的腦袋,把那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揉成了一個蓬鬆的鳥窩,然後伸長脖子把她筷子上那份海參搶走,大狗大狗嚼嚼了兩下吞入肚子裡。
「真髒,姐姐你是不是沒洗手。」路鳴澤撇撇嘴說,卻沒有推開路茗霏的手。
她只是歪著頭,任由自己的頭髮被揉亂,那雙黃金瞳里跳蕩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
「誰讓你來的不是時候,再說了,魔鬼不是吃人類靈魂的麼,你還會吃飯不成?」路茗霏哼哼道,「話說,你來做什麼?」
路鳴澤仰頭微笑。
「對的,魔鬼的食物是靈魂,所以你是我最重要的客戶,你手上還有四次召喚權,在此之前,我都會是你最忠誠的夥伴。」
「本次前來就是想來調查調查客戶的核心需求,畢竟魔鬼也是需要為了業績而努力生活的。」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有話就直說。」
路鳴澤扭頭微笑面向路茗霏,一副幽怨模樣,那雙幽深的眼瞳里跳蕩著妖異的金光,好似萬千妖魔冷麵而笑。
對整個世界、芸芸眾生的嘲笑……
路茗霏心裡一緊。
嗯?怎麼突然笑?別怕別怕,至少可以確定小魔鬼是不會傷害我的,她鬆了口氣。
路鳴澤則是翹起二郎腿,抬起纖細的右手,對著空氣打了個響指。
很快,一個銀色托盤出現在餐桌邊,上面盛放著兩個高腳杯,裡面是帶著氣泡的透明液體,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