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路茗霏好奇道。
路鳴澤諂媚一笑：「姐姐，做出你的選擇吧。」
忽然，整個世界都陷入了寂靜當中，萬籟俱寂。
窗外的車流聲、江水聲、甚至空氣流動的聲音都在那一瞬間消失了，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們三個人。
王座之上，我們脊背相抵；王座之下，逆臣皆當俯首。
「神明大人，我該選哪個？」路茗霏在心中發問。
沈鳴注視著眼前的路鳴澤，思慮了幾秒，然後說道：「讓我來吧。」
「好的。」
路茗霏下線成功，第二人頂號上線成功。
路鳴澤等待著路茗霏做出她的選擇，按照她的劇本，無論選哪一杯，都會有一場有趣的對話。
但沈鳴完全不按照她的套路出牌，直接雙手啟動，把路鳴澤的頭髮再次弄得亂糟糟的，比方才更甚。
路鳴澤一愣。
「你到底想玩什麼把戲，快說。」沈鳴說。
「都是雪碧啦。」路鳴澤一邊整理雞窩頭，一邊幽怨地瞪向沈鳴，「反正姐姐你無論做出哪個選擇，最終喝到嘴裡的都是冰鎮雪碧。」
「雪碧？」
路鳴澤端起左側高腳杯遞給沈鳴，自己則端起右側高腳杯喝了一口，沈鳴不疑有他，也一口氣喝了起來，果真是雪碧，還是很多氣泡的那種。
他把杯子放回托盤上，用手指抹了抹嘴角，然後看著路鳴澤那張幽怨的小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所以，你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請我喝一杯雪碧？」
路鳴澤站起身，瞥了一眼餐桌上那套多餘的餐具和那把空著的椅子，然後踱步來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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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窗前，背對著兩人，望著窗外南濱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流和遠處長江灰白色的水面。
「姐姐，你的一舉一動都超出我的預期。不知該說高興還是悲傷。」路鳴澤開口自言自語，「看到你親手宰殺一頭龍侍，它本身就該死！能死在姐姐手上是它的榮幸！」
「但這並不是真正的『權與力』。」
「真正的『權與力』，可以將神祇拖下祂的王座，可以將高高在上的死敵俯首稱臣……那個魔鬼親自簽訂的契約，也是獨屬於你的無上至高王座。」
腦海中的路茗霏認真思考著路鳴澤口中的話語，感到悲鳴，感到毛骨悚然。
沈鳴同樣站起身，直視著路鳴澤的背影。
他覺得以「小蘿莉」的姿態說出這種話還真是沒有任何違和感，倒有幾分「暴君蘿莉」的韻味。
於是，他淡定地開口：「不需要你提醒，那個世界王座，都會是屬於我們的！」
路鳴澤轉過身來，雙手高舉，仰頭狂笑，那笑聲在包廂里迴蕩著，清亮而張揚。
她的頭髮還亂著，正裝也皺了幾道，可那姿態卻像是一位站在城牆上俯瞰萬軍的女王。
「姐姐，我們相處了千年，一次又一次，一輪又一輪！不論姐姐做出什麼選擇，我都會支持你！哪怕與世界為敵，哪怕與諸神黃昏！」
「我們相依為命，彼此不分離……」
「你的好感度還是沒有刷新。」沈鳴忽然說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路鳴澤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上前一步，單手撫摸「路茗霏」的臉頰，又整理衣領，隨即柔聲說道：「魔鬼的專屬客戶諮詢時間到了。」
「下次再見，姐姐。」
下一秒，路鳴澤和銀托盤以及高腳杯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窗邊只剩下空蕩蕩的光線。
沈鳴緊盯著路鳴澤消失的位置。
他清楚路鳴澤這番舉動肯定有所作為，畢竟從某種意義來說，她可是類似於路茗霏的金手指。
沈鳴大致可以猜測到，是自己改變劇情線導致路鳴澤察覺到了異動，但是身為【遊戲玩家】的他並不是很在意就對了。
只要沈鳴願意，他也有辦法反制路鳴澤，但是他並不想路茗霏傷心。
本質上她們兩人是一體的，是共情的。
一喜同喜，一悲同悲，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只不過，如今沈鳴也加入了她們的行列之中。
就在這時，路茗霏的聲音又在腦子裡響起：「我有一個問題……路鳴澤到底是什麼意思？總感覺那些話都是有些雲裡霧裡的。」
「估計是來推銷的。」沈鳴說，「畢竟你背負的東西太多了，她是不會害你的，我也不會害你。」
「權與力最終是屬於你的東西，世界王座也是，這一路上的阻礙，我都會跟你闖過去。」
「我永遠相信神明大人！」
沈鳴發現，路茗霏真是越來越信任自己了，對此，他倒覺得被人信任、惦記的感覺還不錯。
他坐回原位，夾起一塊生燜玄魚子送入口中。
唉，剛才我和路茗霏的問題被路鳴澤打斷之後，小衰女肯定沒有勇氣再次提問了。
還是讓我來吧。
在他認真思慮期間，「路茗霏」這具身軀原本泛紅的臉頰更加紅潤了，耳廓連到脖子都紅到近乎粉紅。
此時若是有人能看見這一幕，肯定說「路茗霏你怎麼紅了」。
沈鳴抬頭看向角落位置，不過為什麼感覺那麼熱啊，分明套房的空調都已經開到22度了。
真是垃圾空調，製冷那麼差勁！
呸呸呸呸！
「路茗霏，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欺騙你，這也是為了我們能夠更好地一致對外。」
「真的麼？」路茗霏鼓起勇氣。
神明大人讓我主動說，那就不敢再慫了！
於是，她用力用力吸了口氣，仿佛要把整個世界的氧氣都吸入肺中，然後開口：「神明大人……神明大人……那個那個，我、我……」
憋了好一會兒。
「月色好美……神明大人，月色好美，月色好美。」
「可現在是白天。」沈鳴看向窗外的艷陽高照，江面上泛著白花花的光。
路茗霏頓時怔愣。
糟了！
神明大人不懂我們人類二十一世紀初的梗！失算了！
Oh！No！蒼天悠悠何薄於我！
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