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歡沒有回頭，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電梯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你……」
江澈開口，想打破沉默。
「別說話。」
宋清歡打斷他。
「讓我靜靜。」
江澈閉上嘴。
他看著電梯鏡面里兩人的倒影。
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頭髮亂糟糟的，眼眶還帶著宿醉的紅。
她卻依然美得像一幅畫。
這幅畫，從今天起，就要成為他的妻子了。
這劇情，比他看過的任何小說都離譜。
電梯到了一樓。
叮的一聲，門打開。
酒店大堂里，幾個拖著行李箱的客人正在退房。
前台小姐姐看到兩人，眼神里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
玫瑰花酒店，情侶主題房，早上八點，一男一女。
想都不用想，誰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江澈稍微將頭低了一些，倒也不是害怕什麼，而是他現在還在努力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
宋清歡倒是坦坦蕩蕩，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過去。
兩人走出酒店大門。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
江澈眯起眼睛。
門口停著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卡宴。
宋清歡從包里掏出車鑰匙。
解鎖。
車燈閃了兩下。
江澈看著那輛車，喉結滾動了一下。
年薪百萬，保時捷，白富美。
而江澈呢？
市一院婦產科住院實習醫生，月薪四千，房租一千五，存款四位數。
這是傍上富婆了。
「上車。」
宋清歡拉開駕駛座車門。
「先去你家拿戶口本。」
江澈乖乖上了副駕駛。
真皮座椅，坐著就是舒服。
車裡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宋清歡身上的味道。
梔子花香。
和高中時一樣。
「你家地址。」
宋清歡啟動車子。
江澈報了個地址。
那是他在醫院附近租的一個老舊小區的房子，一室一廳，月租一千五。
宋清歡在導航里輸入地址，然後一腳油門。
車子平穩地駛出酒店停車場。
江城的早晨，車流已經密集起來。
車窗外的街景不斷後退。
車內的安靜讓江澈有些不自在。
「那個……」
他清了清嗓子。
「清歡，你真的想好了？」
「結婚可不是鬧著玩的。」
「而且……我現在就是一個普通的婦產科實習醫生，沒房沒車沒存款。」
「你……不介意？」
宋清歡看著前方的路，語氣平淡。
「介意什麼？」
「還是說介意你沒房？」
「我給你是說，房子我有，三套。」
「至於車子……」
「你現在坐的是什麼？」
江澈：「……」
她說得好有道理，他再次無言以對。
「那你……圖我什麼？」
江澈忍不住問。
這是他最疑惑的地方。
宋清歡，白富美，京城某公司高管，年薪百萬。
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
為什麼要和他結婚？
就因為睡了一晚？
還是圖自己身體強壯？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有「以身相許」這種老古董觀念？
宋清歡沒有立刻回答。
她開著車，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圖你老實。」
「圖你乾淨。」
「圖你……高中時給我抄了三年的物理作業。」
宋清歡還是將強壯，換成了物理作業。
江澈：「……」
這理由，他給滿分。
宋清歡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高中畢業那天，你在校門口站了三個小時。」
「我在馬路對面的奶茶店裡，看了你三個小時。」
江澈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
「你為什麼不叫我？」
江澈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怕你拒絕。」
宋清歡轉過頭，繼續看路。
「所以，十年後，老天又給了一次機會。」
「這一次，我先開口。」
「江澈，你要老婆不要？」
江澈的眼眶有點發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壓下去。
「要。」
一個字，斬釘截鐵。
「好。」
宋清歡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那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宋清歡的人了。」
「以後，不許再跑了。」
江澈一愣，怎麼感覺自己的話，被對方說了？
車子匯入主路，向著江澈家的方向駛去。
江澈坐在副駕駛，看著身邊的女人。
睡了一覺，結了婚，然後還要給老婆割痔瘡。
想到這裡，腦中的系統面板又彈了出來。
【系統提示：請宿主儘快完成術前準備。】
【已為您優化手術方案：首選開放式痔切除術，適用於單發混合痔。】
【預計手術時間：30分鐘。】
【預計出血量：10-20ml。】
【術後恢復期：7-15天。】
【系統備註：千里之行，始於臀下。加油吧，騷年！】
江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千里之行，始於臀下？
這個系統的文案，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不過，江澈看著這一行行精確的數據，嘴角再次抽搐。
連手術方案都給選好了？
這系統……真的是絕了。
「你在想什麼？」
宋清歡突然問。
「沒……沒想什麼。」
江澈趕緊把視線從虛空中的面板上移開。
「我在想……手術的事。」
「哦？」
宋清歡挑眉。
「怎麼？緊張？」
「不緊張，小手術而已。」
江澈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小手術？
對肛腸科醫生來說是小手術。
對他一個婦產科醫生來說，這可是跨越專業的挑戰啊。
雖然系統已經給他植入了全套肛腸外科技能。
但理論和實操，那是兩碼事。
尤其是……患者還是自己老婆。
這壓力，山大。
「你放心，我會好好做的。」
江澈認真地說。
「我信你。」
宋清歡說完，踩下油門，車子加速駛向江澈家的方向。
拿到戶口本後。
兩人就向著民政局的方向駛去。
車子在民政局的停車場停下。
兩人下車，走進民政局的大門。
大廳里已經有人在排隊了。
幾對情侶手牽著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工作人員遞過來兩張表格。
《申請結婚登記聲明書》。
江澈接過表格，手指有些顫抖。
他拿起筆，一筆一划地填寫。
姓名：江澈。
性別：男。
出生日期：1998年3月15日。
身份證號：……
在填寫「與對方關係」這一欄時，他的筆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宋清歡。
她也正在認真填寫表格。
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美。
江澈收回目光，在那一欄寫下：夫妻。
宋清歡也填完了表格。
兩人交換表格，核對信息。
然後遞交材料，拍照，等待叫號。
「118號，請到3號窗口。」
廣播裡傳來叫號聲。
江澈和宋清歡站起身，走向3號窗口。
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戴著眼鏡。
她接過兩人的材料，核對了一遍。
「江澈，宋清歡。」
「你們是自願結婚的嗎？」
「是。」
兩人異口同聲。
工作人員點點頭，開始蓋章。
紅色的印章落在表格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啪。
啪。
啪。
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江澈心上。
「證件照帶了嗎？」
工作人員問。
「帶了。」
宋清歡從包里拿出兩張照片。
紅底，兩人並肩而坐，笑得很燦爛。
那是剛才在大廳的自動拍照機上拍的。
「好。」
工作人員把照片貼在結婚證上，然後蓋鋼印。
鋼印落下的那一刻，江澈的心也跟著落定了。
「恭喜你們。」
工作人員把兩本紅彤彤的結婚證遞過來。
「新婚快樂。」
江澈接過結婚證。
封面上燙金的「結婚證」三個字，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翻開。
照片裡，他和宋清歡頭挨著頭，笑得很甜。
「我們……真的結婚了？」
江澈喃喃自語。
「嗯。」
宋清歡輕輕應了一聲。
「走吧，老公。」
這兩個字，從江澈的耳朵竄遍全身。
他轉頭看向宋清歡。
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激動。
「好。」
江澈笑了。
「走吧，老婆。」
「現在去醫院？」
宋清歡問。
「不然呢？」
「婚前檢查是來不及了，術前檢查總得做吧？」
江澈上了車，系好安全帶。
然後打開腦中的系統面板。
【任務進度：已更新。】
【當前任務：完成一例痔瘡切除術。】
【已完成：術前準備（0%）。】
【請儘快完成血常規、凝血功能、傳染病篩查、心電圖等術前檢查、肛門指檢（推薦完成）】
【溫馨提示：痔瘡切除術雖屬小手術，但仍需完善術前評估，排除手術禁忌症】
【請儘快預約手術室，最佳手術窗口期為3-5天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