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回到自己辦公室，摸魚了一會兒之後，就到了下班的點。
江澈換下白大褂，背上包，走出醫院大門。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街燈陸續亮起。
江澈沿著路走，腦子裡還在盤算手術的事。
李志勇院長那邊，得等劉阿姨牽線。
婦產科這邊，周桂芳已經幫不上什麼忙了。
轉正考核只剩幾天。
還有一個海歸林雪虎視眈眈。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
「不管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不直，就把它修直。」
江澈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是宋清歡發來的微信。
「到家了嗎？」
江澈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
他停下腳步，站在路燈下回消息。
「還在路上，剛下班。」
「你呢？你爸那邊怎麼樣了？」
消息發出去，對方秒回。
「搞定了。」
「我爸就是虛張聲勢。」
「我跟他談了兩個小時，他終於接受我回江城發展的事實。」
「而且還表示大力支持。」
江澈看著這條消息，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宋清歡和她爸坐在某個高檔餐廳里。
一個板著臉，一個雲淡風輕。
最後老丈人敗下陣來。
「那就好。」
「你爸沒發現什麼異常吧？」
宋清歡回覆：「沒有。」
江澈鬆了口氣。
「等過段時間，我準備一下，再去見你爸。」
雖然現在已經是生米煮成熟飯，但是老丈人遲早得要見見。
「最近我爸有點忙，等他有空了，你再來見他吧。」
「好，聽你的安排。」
他正要收起手機，又震了一下。
「你……在準備手術的事嗎？」
江澈猶豫了一下，決定如實回答。
「在準備，不過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什麼麻煩？」
「我是婦產科實習醫生，申請肛腸科手術程序有點複雜。」
「不過你放心，我能搞定。」
宋清歡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發來一條消息。
「需要我出面嗎？」
「我在醫院系統里也有些關係。」
江澈愣了一下。
她這是要動用自己的人脈幫自己？
「不用，不用。」
「我自己能搞定。」
「你老公沒那麼沒用。」
發完這條消息，江澈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嗯，我相信你，我老公最厲害了。」
後面跟了一個貓貓捂臉的表情包。
江澈正想著怎麼回，宋清歡又發了一條。
「這幾天你先忙手術的事。我爸這邊公司還有點手續要辦，等他走了，我們……」
她沒說完。
江澈等了幾秒，追問：「我們什麼？」
宋清歡：「手術之前，我們再見一次，你再看一下痔瘡……」
後面的話，宋清歡不知道怎麼說下去。
本來打算撤回的，但是一想到江澈也看到了。
索性也不管了。
「那先這樣，你下班了，趕緊回家吃飯休息。」
「好的，你也是。」
江澈收起手機，繼續往家走。
很快，江澈就拐進回家必經的那條老巷子。
巷子不深，兩邊是九十年代的居民樓。
牆皮斑駁，路燈昏黃。
平日裡這個點，巷子裡會有幾個下棋的老頭，還有遛狗的大媽。
但今天，巷子口圍了一圈人。
「哎喲，這美少女怎麼了？」
「不知道啊，走著走著突然就倒了。」
「打120了嗎？」
「打了打了，說最快還要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看樣子，是急性病，等救護車來人都涼了。」
江澈聽著，然後腳步一頓。
作為醫生，他的本能，讓他在聽到「人暈倒了」這四個字的時候，雙腿已經自動轉向了人群。
「讓一讓，我是醫生。」
他撥開人群。
地上躺著一個蘿莉女子。
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樣子，扎著雙馬尾，穿著洛麗塔風格的小裙子，腳上是白色過膝襪配黑色小皮鞋。
此刻，她蜷縮在地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冷汗。
雙手捂著肚子，渾身在發抖。
江澈蹲下身。
「小妹妹，能聽到我說話嗎？」
蘿莉少女艱難地睜開眼。
眼睛很大，瞳仁是淺淺的琥珀色，此刻蓄滿了淚水。
「疼……」
她的聲音很細。
「哪裡疼？」
「肚……肚子……好疼……好冷……」
江澈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
不燙，反而有點涼。
再看她的指甲，甲床有點發白，按壓後回血緩慢。
他腦中迅速閃過幾個可能。
急性闌尾炎？不像，疼痛位置不對。
痛經？
也不像，痛經不會暈厥。
宮外孕？或許有這麼一點可能……
不過，這得要經過檢查才能夠確定，畢竟相似的病症，實在有點多。
就在江澈手足無措的時候。
【叮！】
腦中突然彈出系統面板。
【檢測到急症患者，正在掃描……】
【掃描完成。】
【診斷：急性消化性潰瘍穿孔，伴局限性腹膜炎。】
【穿孔位置：十二指腸球部前壁，直徑約0.3cm。】
【腹腔積液量：約150ml。】
【危險等級：高。若不及時處理，將在十分鐘內發展為瀰漫性腹膜炎，半個小時內出現感染性休克。】
【系統建議：立即行腹腔鏡穿孔修補術。】
江澈愣住了。
這系統……
還能自動診斷路人？
而且還這麼詳細？
穿孔位置精確到0.3厘米，連腹腔積液量都算出來了？
簡直是行走的檢查儀器啊。
「醫生，這女孩到底怎麼了？」
旁邊的大媽焦急地問。
江澈回過神來。
「急性胃穿孔，需要馬上送醫院手術。」
他一邊說，一邊快速檢查女孩的生命體徵。
脈搏細速，一分鐘120次。
血壓肯定很低。
呼吸淺快。
這是典型的急腹症合併早期休克的表現。
「什麼？胃穿孔？這麼嚴重？」
「這個年紀的少女，看樣子就二十歲左右，怎麼會胃穿孔？」
「哎，現在的年輕人，酒喝太多了不是好事。」
「我估計她應該是失戀了，借酒澆愁，結果愁更愁。」
圍觀群眾議論紛紛。
江澈沒空解釋。
他掏出手機，準備打120催一下。
但手指剛按下去，腦中系統又響了。
【系統提示：檢測到患者生命體徵持續惡化，預計救護車到達時已出現不可逆損傷。】
【緊急方案已生成：現場行腹腔穿刺減壓術，抽出腹腔積液，降低腹內壓，為手術爭取時間。】
【已為您加載《急診醫學：院前急救技能》。】
【技能已植入：腹腔穿刺減壓術（精通級）。】
【溫馨提示：此操作需在嚴格無菌條件下進行，但當前環境無法滿足。系統已為您提供替代方案，使用隨身物品完成簡易穿刺。】
江澈：「……」
隨身物品？
他現在身上就一個背包，包里只有一本婦產科教材、一個聽診器、一支筆、半包紙巾。
你讓他拿什麼穿刺？
拿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