肛腸科在八樓。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宋清歡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忽然冒出一句。
「等會兒檢查的時候，你能不能別盯著看？」
江澈正色道。
「我是醫生，醫生眼裡沒有性別，只有病灶。」
「那你昨晚怎麼不說這句話？」
江澈被噎住了。
「等一下檢查完成後，那手術的事，你想什麼時候做？」
宋清歡那邊沉默了幾秒。
「越快越好吧。」
「那東西，坐著難受，站著也難受。」
「每次上廁所都跟上刑一樣。」
江澈看著這條消息，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某個畫面。
他趕緊甩了甩頭。
「行，我儘快安排。」
「不過手術前你得先做檢查。」
「血常規，凝血功能，心電圖，還有……」
他頓了一下。
「肛門指檢。」
宋清歡：「……」
宋清歡：「你認真的？」
江澈：「這是常規術前檢查，必須做的。」
宋清歡：「那你來？」
江澈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他來？
他來給宋清歡做肛門指檢？
那可是他的白月光。
那可是他暗戀了十年的女神。
現在他要用手指……
「不行不行。」
江澈在心裡瘋狂搖頭。
「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他回了一句：「我找個女醫生幫你做。」
宋清歡：「不要。」
宋清歡：「我不習慣陌生人碰我那裡。」
宋清歡：「要麼你做，要麼不做。」
江澈：「……」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什麼叫要麼你做，要麼不做？
這是在討論痔瘡手術，不是在討論什麼少兒不宜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
「行，我做。」
「但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指檢會有一點不舒服。」
「你要有心理準備。」
宋清歡：「嗯。」
宋清歡：「反正我那裡你都碰過了，指檢算什麼。」
江澈：「……」
他發現自己沒法反駁這句話。
電梯叮的一聲，八樓到了。
肛腸科。
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最特殊的科室之一。
這裡的病人，進來的時候都是夾著腿的，出去的時候也是夾著腿的。
只不過一個是疼的，一個是術後恢復期。
肛腸科門診區的裝修風格和其他科室明顯不同。
走廊里，兩邊的海報還在循環播放著各種肛腸疾病的高清大圖。
內痔、外痔、混合痔、肛裂、肛瘺、肛周膿腫。
配圖高清，細節豐富，色彩鮮艷。
江澈牽著宋清歡的手，一路走過這些海報。
什麼「十人九痔，早治早好」之類的。
就在這時，江澈腦子裡，系統忽然彈出一個面板。
【叮！】
【檢測到宿主周圍環境肛腸科疾病知識濃度較高，是否進行免費學習？】
江澈腳步一頓。
免費學習？
還有這種好事？
他點開面板。
上面列著一排免費技能。
《肛腸科常見疾病診斷與治療（入門級）》——免費。
《肛門指檢技巧（入門級）》——免費。
《痔瘡術後換藥技巧（入門級）》——免費。
江澈想了想，全選了。
【叮！】
【三份技能包已植入。】
【當前技能：肛腸外科（精通級）、婦產科（精通級）、急診醫學：院前急救技能（精通級）、肛腸科常見疾病診斷與治療（入門級）、肛門指檢技巧（入門級）、痔瘡術後換藥技巧（入門級）。】
免費的入門級技能，對他來說沒什麼實質性的提升。
但聊勝於無。
此刻，候診區的椅子上，坐著一排病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那種表情，怎麼說呢。
就像是在公交車上憋了一個小時的屁，終於到了站，卻找不到廁所。
痛苦，焦慮，又帶著一絲絲羞恥。
江澈牽著宋清歡走到護士站。
護士站里坐著一個圓臉小護士，看到江澈，愣了一下。
「江醫生？你怎麼來我們肛腸科了？」
江澈把手術申請單遞過去。
「借你們檢查室用一下。術前檢查。」
小護士接過單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宋清歡。
畢竟，肛腸科的護士，見多識廣。
別說醫生帶老婆來割痔瘡，就是女醫生帶老公來割包皮，她們都不會眨一下眼。
「江醫生，三號檢查室空著，你們先用。」
小護士把鑰匙遞過來，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不過等會兒我們主任回來，你得跟他打個招呼。畢竟你是婦產科的，借我們科室的檢查室，程序上得走一下。」
「明白，謝謝。」
江澈接過鑰匙，牽著宋清歡往三號檢查室走。
走廊盡頭，三號檢查室的門上貼著一張A4紙，上面列印著幾個黑體大字：檢查中，請勿打擾。
江澈推開門。
檢查室不大，十平米左右。
正中央是一張肛腸科專用的檢查床。
那張床，長得像古代刑具。
不鏽鋼材質，冰冷反光，扶手、腳踏、臀托一應俱全。
最顯眼的是那個可調節角度的臀部位，高高翹起，像個等待發射的飛彈發射架。
宋清歡站在門口，盯著那張床，沉默了三秒。
「你讓我……趴上去？」
她的聲音很平靜。
但江澈聽出了一絲殺氣。
「這是標準檢查姿勢。」
江澈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專業。
「膝胸臥位，最方便檢查肛門和直腸下段。」
「膝胸臥位？」
宋清歡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所以我要跪在上面，屁股撅起來，臉貼在床面上？」
「對，臉可以側著，貼在床面上，雙手自然放在頭部兩側。」
江澈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
宋清歡看著他比劃的動作，表情越來越微妙。
「江澈，你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麼嗎？」
「想……幹什麼？」
「想把你按在這張床上，給你做個腸鏡。」
江澈後背一涼。
「腸鏡從哪兒進？」
「從你嘴裡進。」
宋清歡說完，走進檢查室，把包掛在牆上的掛鉤上。
她深吸一口氣。
「來吧，速戰速決。」
江澈遞給她一套一次性檢查服。
「把褲子脫了，換上這個。」
宋清歡接過檢查服，展開一看。
那是一件淡藍色的無紡布短裙，長度大概到大腿中部。
設計非常人性化，後面開了一個橢圓形的洞。
開洞的位置，正好對準肛門。
宋清歡盯著那個洞，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們醫學界的設計師，是變態嗎？」
「這不是變態，是實用。」
江澈一本正經。
「檢查的時候不需要脫裙子，直接從這個洞裡操作就行，既方便又保護了病人的隱私。」
「隱私？」
宋清歡指著那個橢圓形的洞。
「這叫隱私？」
「至少遮住了其他部位。」
江澈振振有詞。
「醫學生上解剖課的時候，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宋清歡白了他一眼，拿著檢查裙走到帘子後面。
帘子是淡藍色的，半透明。
江澈能看到她模糊的輪廓。
她先是脫掉了闊腿褲。
然後是內褲。
然後穿上了那件開洞的檢查裙。
然後站在那裡，不動了。
「清歡？」
江澈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你真的要讓我趴上去嗎？」
帘子後面傳來宋清歡的聲音，悶悶的。
「正常流程就是這樣的。」
江澈說著，走到檢查床旁邊，拍了拍那個臀托。
「來，我扶你上去。」
宋清歡從帘子後面走出來。
她穿著那件淡藍色的檢查裙，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那條裙子，在她身上穿出了一種詭異的時尚感。
江澈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兩眼。
「看什麼看？」
宋清歡雙手抱胸。
「昨晚你還沒看夠？」
「昨晚是昨晚，現在是現在。」
江澈脫口而出。
然後意識到這句話他今天早上已經說過一遍了。
宋清歡走到檢查床前，看著那個高高翹起的臀托。
她的表情，像是要赴刑場。
「這個……怎麼上去？」
「先跪上去，雙手撐在這裡，然後慢慢把身體放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