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
「緊張手術。」
宋清歡放下叉子。
「雖然是小手術，但畢竟是第一次做手術，還是有點緊張。」
「而且……」
她頓了頓。
「而且主刀的是你。」
江澈看著她。
「你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就是覺得……」
「覺得什麼？」
「覺得讓你看那個地方，好尷尬。」
江澈忍不住笑了。
「現在才想起來尷尬？」
「之前讓我割痔瘡的時候不是挺豪邁的嗎？」
宋清歡的臉紅了。
「那時候是破罐子破摔，反正你都看過了，再看一次也無所謂。」
「但現在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現在是清醒狀態。」
「清醒狀態下讓你看那裡，感覺好奇怪。」
江澈伸手握住她的手。
「別緊張。」
「在我眼裡，你不是病人，你是我老婆。」
「給我老婆做手術，我當然會用最好的技術，最小的創傷，最輕的疼痛。」
「而且我會全程陪著你，從麻醉到甦醒，一步都不離開。」
宋清歡看著他。
「真的？」
「真的。」
江澈捏了捏她的手。
「我保證。」
宋清歡深吸一口氣。
「行，信你一回。」
她端起牛奶，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的時候，嘴唇上的奶沫不見了。
江澈把最後一片培根塞進嘴裡。
嚼得嘎嘣響。
宋清歡坐在對面，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
晨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她側臉上，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江澈看著那片陰影，忽然覺得，這輩子值了。
「你看什麼？」
宋清歡察覺到他的目光，放下杯子。
「看你。」
江澈理直氣壯。
「我老婆，我不能看？」
宋清歡白了他一眼。
「行了，別貧了。」
宋清歡站起身，把餐盤收進洗碗機。
「趕緊收拾，去醫院。」
江澈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再抱五分鐘。」
「你昨晚和剛才還沒抱夠？」
「昨晚是昨晚，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江澈把臉埋在她頭髮里，深深吸了一口氣。
梔子花香。
「你屬狗的啊？天天聞。」
宋清歡被他弄得痒痒的，縮了縮脖子，但沒有推開他。
「我屬狼。」
江澈在她耳邊低聲說。
「專門吃小白兔的那種。」
……
他話音剛落。
宋清歡一個肘擊頂在他胸口。
江澈捂著胸口，齜牙咧嘴。
「我，我，我是小白兔。」
宋清歡哼了一聲，從他懷裡掙出來。
「趕緊換衣服，別磨蹭。」
江澈看著她走進衣帽間的背影，嘴角翹得老高。
他撿起沙發上的襯衫，套上。
扣子扣到第三顆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江瑤發來的微信。
「老弟，聽說你今天要做手術？」
江澈愣了一下。
他姐的消息怎麼這麼靈通？
「你怎麼知道？」
「廢話，李院長特批的手術權限，整個醫院系統都能查到。你姐在醫院裡又不是沒眼線。」
後面跟了一個奸笑的表情包。
「行啊老弟，幾天不見，都能主刀了。而且還是肛腸科的手術？你這跨度是不是有點大？」
江澈正要回復，江瑤又發了一條。
「等等，你該不會是要給哪個漂亮姑娘割痔瘡吧？」
江澈的手頓住了。
他姐的直覺，准得可怕。
「姐，這事回頭再跟你說。」
「行，你先忙。有空記得回家吃飯，媽念叨你好幾天了。」
江澈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揣回口袋。
宋清歡從衣帽間出來。
她換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下面是一條深色的闊腿褲。
手裡拎著一個米色的托特包。
「走吧。」
兩人出門。
電梯裡，宋清歡忽然問。
「你姐？」
江澈點頭。
「你怎麼知道？」
「你回消息那個表情，一看就是在應付家裡人。應付病人的時候不是那樣的。」
江澈愣了一下。
這觀察力，比他的系統還敏銳。
「我姐讓我有空回家吃飯。」
「那你回什麼？」
「我說好。」
宋清歡點點頭。
「做完手術，等我康復後，我陪你回去。」
江澈轉頭看她。
「你？」
「怎麼？不歡迎？」
「不是……」
江澈有點猶豫。
「我媽還不知道我們結婚的事。我怕她……反應太大。」
「一下子就有了這麼漂亮的兒媳婦。」
宋清歡沉默了兩秒。
「那就不說。」
「先回去看看她的反應，慢慢來。」
江澈握住她的手。
「謝謝。」
「謝什麼？」
宋清歡看著電梯鏡面里的自己。
「反正遲早要見的。」
電梯到了負一層。
兩人走出電梯，往宋清歡的保時捷卡宴走去。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匯入江城的早高峰車流。
四十分鐘後，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
江澈和宋清歡並肩走進門診大樓。
一路上，好幾個護士看到江澈，都主動打招呼。
「江醫生早！」
「江醫生好。」
「江醫生今天有手術？」
江澈一一回應。
宋清歡在旁邊看得有趣。
「你在醫院裡人緣這麼好？」
「以前不是這樣的。」
江澈老實回答。
「以前她們看到我都繞著走。後來我救了一個產婦，一夜之間就變成這樣了。」
宋清歡微微挑眉。
「看來我老公在醫院裡還挺受歡迎。」
「那是。」
江澈挺了挺胸。
「你老公現在可是婦產科的紅人。」
「紅人？」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誰封的？」
「嘿嘿，自封的。」
說著，兩人並肩走進門診大廳。
掛號處的妹子抬頭看到江澈，眼睛一亮。
「江醫生！今天你不是休息嗎？」
「臨時加個小手術。」
江澈把宋清歡的醫保卡遞過去。
「掛個肛腸科。」
妹子接過卡，看了一眼宋清歡，又看了一眼江澈。
那眼神，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江醫生，這位是……」
「我老婆。」
江澈說得雲淡風輕。
掛號處妹子的嘴巴張成了O型。
旁邊兩個正在整理髮票的小護士同時抬頭，目光齊刷刷釘在宋清歡身上。
上下掃描。
三維建模。
顏值打分。
宋清歡站在那裡，淺灰色針織衫，深色闊腿褲，手裡拎著米色托特包。
全身上下沒有任何明顯的logo。
但那股氣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江醫生的老婆……好漂亮……」
掛號處妹子喃喃自語，然後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趕緊低頭操作電腦。
「肛腸科，專家號還是普通號？」
「普通號就行，走個流程。」
江澈接過掛好號的單子，牽著宋清歡往電梯口走。
身後炸開了鍋。
「臥槽，江醫生結婚了？」
「不是說他單身嗎？」
「你消息滯後了，他不但結婚了，老婆還是個白富美。」
「真的假的？你怎麼看出來是白富美？」
「那個包，愛馬仕的，雖然不是鉑金款，但也是七八萬的級別。」
「還有那雙鞋，知名品牌新款，五千打底。」
「你們說，江醫生一個實習醫生，怎麼娶到這種級別的？」
「還能怎麼娶？人家有本事唄。」
「什麼本事？」
「手術台上的本事。你是沒看他那天三針止血，李院長都看傻了。」
「我聽說李院長當場就給他批了轉正和手術權限。」
「那他現在是肛腸科的醫生了？」
「不是，他只是申請了單次手術權限。」
「給誰做手術？」
「給……」
幾個護士面面相覷。
然後同時看向電梯口。
那裡，江澈正低頭跟宋清歡說著什麼。
宋清歡微微點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不會吧……」
「是給她做手術？」
「肛腸科手術……割痔瘡？」
「她那麼漂亮，居然有痔瘡？」
「姐妹，十人九痔，痔瘡又不分美醜。」
「但是讓老公給自己割痔瘡，這什麼神仙愛情？」
「以後我們找老公，都得找會割痔瘡的！」
「噓！！你小點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