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江澈醒了。
但他不想睜眼。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右胳膊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被壓的。
壓了一整夜。
他艱難地轉過頭。
宋清歡的腦袋正枕在他的胳膊上,睡得像個考拉。
睫毛很長,呼吸均勻。
這一次,他沒有斷片。
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從客廳到臥室,從床上到落地窗前。
昨晚……
江澈的腦子開始回放。
然後他的臉紅了。
昨晚宋清歡像換了一個人。
平時高冷得像冰山女總裁,昨晚卻像一團火。
燒得他骨頭渣子都不剩。
「反正明天做完手術,十天半個月不能同床。」
這是宋清歡昨晚的原話。
說完這句話,她就沒再給江澈說話的機會。
江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子。
的確有點酸痛。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
宋清歡忽然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他的臉。
江澈嚇了一跳。
「你……你醒了?」
「嗯。」
宋清歡翻了個身,從他胳膊上滾下來。
「昨晚……」
江澈試探性地開口。
「昨晚怎麼了?」
宋清歡背對著他,聲音淡淡的。
但江澈注意到,她的耳根紅了。
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
「昨晚我沒喝多。」
江澈說。
「所以呢?」
「所以我都記得。」
宋清歡沒說話。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他。
「那你記得什麼?」
江澈想了想。
「記得你說,以後的路,我們一起走。」
「還有呢?」
「還有……你主動的。」
宋清歡的臉騰地紅了。
她抓起枕頭,砸在江澈臉上。
「放屁,明明是你先動手的。」
江澈接住枕頭,一本正經。
「我是被動反擊。」
「反擊什麼?」
「反擊你的進攻。」
宋清歡又砸了一個枕頭過來。
這次江澈沒接住,正中面門。
「你再說一遍?」
宋清歡跨坐在他身上,雙手掐著他的脖子。
當然,沒用力。
江澈舉手投降。
「我錯了,我錯了,是我主動的。」
「這還差不多。」
宋清歡鬆開手,準備從他身上下來。
但江澈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清歡。」
「嗯?」
「今天就要做手術了。」
「我知道。」
「術後至少要休息十天半個月。」
「所以呢?」
江澈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舍。
「所以……我們要不要複習一遍?」
宋清歡愣了一下。
然後反應過來。
她的臉更紅了。
「你不是說……你都記得嗎?」
「記得是一回事。」
江澈一本正經。
「複習是另一回事。」
「醫學上講究溫故而知新。」
宋清歡被他的歪理氣笑了。
「溫故而知新是這麼用的嗎?」
「在我們婦產科就是這麼用的。」
宋清歡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兩人之間。
空氣里的梔子花香還沒散盡。
「那……」
宋清歡的聲音很輕。
「只能複習一遍。」
「一遍就一遍。」
江澈翻身把她壓在下面。
「保證讓你記憶深刻。」
宋清歡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拭目以待。」
……
(此處省略一萬個『啊』字)
兩個小時後。
江澈扶著腰從床上爬起來。
宋清歡躺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不是說……保證讓我記憶深刻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江澈扶著腰,艱難地站直。
「這還不夠深刻?」
「深刻是深刻。」
宋清歡眨了眨眼。
「但你確定你今天還能做手術?」
「能。」
江澈咬牙。
「怎麼不能?」
他彎腰去撿地上的浴袍。
腰彎到一半,發出一聲脆響。
「咔嚓。」
宋清歡從被子裡探出頭。
「什麼聲音?」
「沒什麼。」
江澈面色如常,繼續彎腰。
又是一聲。
「咔嚓。」
宋清歡坐起來,看著他。
「江澈,你是不是閃到腰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彎不下去?」
「我在做拉伸。」
江澈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子彎下去。
腰終於彎到位了。
他撿起浴袍,披在身上,動作瀟灑。
然後轉身走進衛生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門板上,齜牙咧嘴。
「嘶!」
真閃了。
他扶著洗手台,在腦子裡調出系統面板。
【叮!】
【檢測到宿主腰椎小關節紊亂,建議行手法復位。】
【已為您加載《骨傷科:推拿正骨手法(精通級)》。】
江澈愣了一下。
這系統,還能治閃腰?
他按照腦子裡多出來的知識,雙手扶住腰,找准角度。
吸氣。
用力一扭。
「咔嚓。」
一聲脆響。
比之前那兩聲都響亮。
然後,一種酸爽的感覺從腰椎蔓延到全身。
「呼!」
他長出一口氣。
好了。
真的好了。
這個系統,正經不正經暫且不論。
但確實好用。
他洗漱完畢,換上乾淨的衣服,從衛生間出來。
宋清歡已經起來了。
她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襯衫,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
頭髮隨意地扎了個馬尾。
看起來清清爽爽的。
但江澈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勢,有一點點不自然。
「你……」
「我什麼我?」
宋清歡白了他一眼。
「還不是你害的。」
江澈閉嘴了。
他走到廚房,打開冰箱。
冰箱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食材。
雞蛋、牛奶、吐司、培根、生菜。
還有一盒藍莓和一盒草莓。
「你什麼時候買的?」
他轉頭問。
「昨天下午。」
宋清歡靠在廚房門框上。
隨後,江澈拿出雞蛋和培根,開始做早餐。
平底鍋里倒油,培根煎得滋滋作響。
雞蛋打散,倒進鍋里,翻炒。
吐司烤到兩面金黃。
牛奶加熱到溫熱。
十五分鐘後,兩份美式早餐擺上了餐桌。
宋清歡坐下來,叉了一口炒蛋。
然後點了點頭。
「還行。」
「什麼叫還行?」
江澈不服氣。
「我在國外吃過三星米其林,你這個至少是四星。」
江澈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你還說還行?」
「怕你驕傲。」
宋清歡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牛奶在她嘴唇上方留下了一圈白色的奶沫。
江澈看著那圈奶沫,想起了昨晚的某些畫面。
他趕緊低下頭,專心對付自己的炒蛋。
「吃完直接去醫院?」
他問。
「嗯。」
宋清歡點頭。
「手術的事,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江澈放下叉子。
「李院長特批的單次手術權限,肛腸科的手術室也預約好了。」
「今天就給你把那個小東東給解決掉。」
宋清歡聽到「小東東」三個字,嘴角抽了一下。
「你能不能別用這麼可愛的詞形容痔瘡?」
「那用什麼?」
江澈想了想。
「肛周贅生物?」
「更噁心了。」
「直腸末端黏膜下靜脈叢病理性擴張?」
「住嘴。」
宋清歡把一片吐司塞進他嘴裡。
江澈嚼著吐司,含糊不清地說:
「反正你今天就要跟它說拜拜了。」
「以後再也沒有後股之憂。」
說完,宋清歡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