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
周明遠坐在江城某高檔公寓的沙發上。
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新聞發布會的直播畫面。
「患者已脫離生命危險,預計這兩天就可以甦醒。」
他盯著這行字,眼睛一眨不眨。
「不可能。」
「這不可能。」
周明遠的嘴唇開始哆嗦。
「那個醜八怪……她……她明明……」
親眼看著錢多多斷了氣,親眼看著監護儀變成一條直線,親眼看著護士推著蓋了白布的病床去了太平間。
怎麼可能還能醒?
「絕對不可能。」
周明遠坐立不安。
如果錢多多醒了,他就是殺人未遂。
他這輩子就完了。
想到這裡,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備註叫「黑曼巴」的號碼。
撥過去。
響了三聲,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重的外國口音。
「是我。」
「我知道是你。」
黑曼巴的聲音很冷,「什麼事?」
「老子給了你那麼多錢,你就這麼辦事的?」
「出什麼問題了?」
「你看新聞了嗎?」
「什麼新聞?」
「江城的新聞發布會。他們說,我老婆可能沒死。」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的時間很長。
長到周明遠以為對方掛了。
「你確定?」
「我確定。新聞上說的。」
「新聞上說的,你也信?」
「那你告訴我,人死了,怎麼會沒死?」
黑曼巴又沉默了幾秒。
「我給你的劑量,只要一旦遇到抗生素,就會沒命。」
「如果那個醫生沒有用的話,你老婆也不會在那種劑量下活下來。」
「可是新聞上……」
「新聞可以造假。」
「那萬一……」
「沒有萬一。」黑曼巴打斷他。
「我的貨,從來沒有出過錯。」
「你老婆心臟驟停,呼吸停止,瞳孔散大,跟死了一模一樣。」
「可是新聞上說,她沒死。」
「新聞上還說,醫生是英雄呢。」
黑曼巴冷笑,「你信嗎?」
周明遠張了張嘴。
「我不管你怎麼想。」
「前期的錢已經收了,貨已經用了。」
「剩下的事,你自己處理。」
「我只需要尾款。」
黑曼巴的語氣變了。
要不是還有一百多萬的尾款,他才不想理會周明遠。
直接電話拉黑。
「草,尾款的事情,後面再說,你想要我處理什麼?」
「你老婆的後事啊,還有你的繼承權啊。」
「那,如果我說如果我老婆能醒來呢?」
周明遠很是心虛。
他老婆在昏迷之前,知道他的事情。
一旦甦醒,事情就會暴露。
要不然,周明遠也不會那麼著急。
「如果你老婆沒死,那也是植物人了。「
「而且,你最好去處理那個醫生。」
「什麼意思?」
「你想想,你老婆不死,那那個醫生絕對知道X-17。」
「否則是絕對沒有任何的生機。」
周明遠愣了一下。
「這個東西,國內的醫生,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不認識。」
「但如果你老婆沒死,那麼久可以確認,那個醫生,不僅認識,還知道解毒方案。」
「你覺得,這是一個普通的婦產科醫生能做到的事?」
周明遠的臉色變了。
「你是說……」
「我是說,這個人,要麼有背景,要麼有渠道。不管哪一種,都不能留。」
「我需要怎麼做?」
「你自己想辦法。」
「我……」
「周明遠,我提醒你。」
「我們的交易記錄,聊天記錄,資金流水。這些東西,如果落到警方手裡,你我都跑不了。」
「所以,那個醫生,必須在他說出更多之前,閉嘴。」
「怎麼讓他閉嘴?」
「那是你的事。」
「我的建議是,到時候你一不做二不休,將你老婆和那個醫生,一起做了。」
「然後把你老婆的所有財產,都帶來我這裡吧。」
「你放心,到時候,我罩著你。」
「哎,也只能如此了。」
周明遠心亂如麻,只能想好退路。
然後電話掛了。
周明遠握著手機,手指在發抖。
「江澈……」
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你他媽到底什麼來頭?」
周明遠現在在後悔,他之前也都已經調查清楚了。
江澈就是一個剛剛轉正的醫生。
沒有什麼經驗,這才送到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
現在想想都有點後悔了。
加上當時錢多多發現了問題。
所以周明遠才會有點被動。
很快,他撥了另一個號碼。
「喂,寶寶,是我。」
「明遠?怎麼了?」
「出事了。」
「什麼事?」
「錢多多,可能沒死。」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說什麼?」
「新聞上說的。還在搶救,可能沒死。」
「那怎麼辦?她要是醒了,我們的事……」
「我知道。」
「周明遠,我告訴你,你要是進去了,我可不等你。」
「你放心,我不會進去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
周明遠看著窗外,目光變冷。
「既然那個醫生多管閒事,那就讓他知道,多管閒事的下場。」
「我要是活不下去,他也休想活下去。」
……
就在此刻,泰國某地。
一間簡陋的出租屋裡,一個外國男人放下手機。
他四十來歲,皮膚黝黑,脖子上掛著一根銀鏈子,上面吊著一顆狼牙。
桌子上擺著幾瓶化學試劑,一台老舊的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個密封的金屬盒子。
盒子上貼著標籤:X-17。
他叫昆塔,泰籍華人,江湖人稱「黑曼巴」。
十年前,他在金三角給毒梟當化學師,專門負責提純。
後來毒梟被端了,他跑到了泰國,改行做「特殊化學品」。
X-17是他的招牌產品。
無色無味,起效快,代謝快,檢測難。
業內叫它「幽靈藥」。
但目前,沒有有效的解毒方法。
「三倍劑量,遇到抗生素還能活?」
昆塔自言自語,走到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
他調出錢多多的訂單記錄,又看了看自己配藥時的筆記。
「沒錯。三倍劑量,致死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那個醫生,是怎麼做到的?」
他拿起手機,撥了另一個號碼。
「老闆,出事了。」
「什麼事?」
「江城那單,可能出問題了。」
「什麼問題?」
「貨出了,但人沒死。」
電話那頭安靜了。
然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X-17,三倍劑量,人沒死?」
「對。」
「那個醫生是誰?」
「一個婦產科醫生。」
「婦產科醫生?」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有意思。」
「老闆,怎麼辦?」
「先別動。查清楚這個醫生的底細。」
「如果他真的有辦法解X-17……」
「那就說明,他手裡有我們需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X-17的解毒劑配方。」
昆塔疑神疑鬼起來。
「老闆,你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查清楚再說。」
電話掛了。
昆塔看著手機屏幕,嘴角翹了起來。
「江澈……」
他用泰語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