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江澈推開家門。
客廳沒人,臥室沒人,廚房沒人。
「老婆?」
沒人應。
江澈換了鞋,往裡走。
沙發上搭著宋清歡早上穿的那件米色針織開衫。
突然,浴室方向傳來水聲。
江澈走過去,推開浴室門一條縫。
宋清歡蹲在地上,面前放著一個盆,盆里泡著一條黑色的蕾絲,手指正搓著。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領口松松垮垮,頭髮用鯊魚夾隨意夾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老婆,你手洗內衣呢?」
宋清歡頭也不回:「不然呢?扔洗衣機里跟你臭襪子一起攪?」
「我那襪子不臭。」
「你哪天的襪子不臭?」
江澈蹲下來,從後面環住她的腰。
宋清歡身體一僵,然後繼續搓,沒理他。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下午的號讓魏德勛替了一半。」
「你那個徒弟,會看婦科嗎?」
「不會。但魏主任在旁邊盯著。」
宋清歡停下手裡的動作,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魏主任?就是那個女主任?」
「對。」
「她憑什麼幫你帶徒弟?」
「因為我救了她,手術是我做的,術後恢復也是我管的,她感謝我。」
「江澈,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魏琳,長得好看嗎?」
江澈從地上站起來,腦子裡飛速運轉。
這種問題,答錯了,今晚沙發都輪不上,直接睡樓道。
「一般。」
「一般?」宋清歡挑眉,「你那天在咖啡館跟她坐了一個多小時,你回來跟我說一般?」
這……
江澈感覺到一股醋意。
「哪天我們是在談治療方案。」
「江澈,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她。」
「那你要我怎麼做?」
「我什麼都不用你做。」宋清歡伸出手,幫他整了整衣領,「你只要記住一件事。」
「什麼?」
「你是我老公。她要是喜歡你,我管不著。但你得回來吃我做的飯。」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嗯。回來了。」
宋清歡湊近他耳邊,聲音輕得像在吹氣。
「所以今晚,你得交公糧。」
「老婆,你這車開得我猝不及防,那今天先交一份。」
江澈一把將她抱起來放在洗手台上。
「行,交,但我先吃口飯。」
「飯在鍋里。」
「我說的是你。」
宋清歡的耳根紅了,但嘴上不饒人。
「江澈,你這個月公糧交得有點頻繁啊,身體扛得住嗎?」
「我身體好不好,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等等。」
宋清歡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先說正事。」
「什么正事?」
「痔瘡膏的帳,你要不要聽?」
江澈的手停住了,從她腰上收回來。
「說。」
「第一批,一萬支,出廠價十五塊,終端價三十九塊八。」
「剛剛上市就賣了八千支。」
「多少?」
「八千支。」
「那利潤……」
「出廠利潤,一支十二塊。八千支,九萬六。」
「九萬六?」
「對。而且,這個月訂單已經排到五萬支了。」
江澈的腦子轉了一下。
五萬支,出廠利潤十二塊一支,那就是六十萬。
而且,這只是第一批。
張元魁那邊才剛鋪開,全省的肛腸科還沒完全覆蓋。
「這還只是開始。」
「我談了幾個連鎖藥房,他們願意上架。」
「如果進醫保目錄……」
「進醫保?」
「我在推,需要時間,但有機會。」
江澈靠在洗手台上,看著宋清歡。
這個女人,做生意的手腕,比他想像的要強太多了。
「宋清歡,你是不是在騙我?」
「一上市就買了那麼多?」
江澈還是不敢相信,這才幾天啊。
不過一想想,現在大多數人受痔瘡的折磨,是在太多了。
這種特效藥,有痔瘡的人,誰都想要。
畢竟,那種癢,是在太難受了。
「我騙你幹什麼?你要查帳,隨時可以查。」
江澈沉默了三秒,然後一把抱住她。
「老婆。」
「嗯。」
「你太厲害了。」
「是你配方好。」
「配方好,也得有人會賣。換了我,一萬支都賣不出去。」
宋清歡笑了。
她捧著他的臉,認真看了看。
「江澈,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因為我長得帥。」
「因為你傻。」
「……」
「你拿著一個能賺幾千萬的配方,第一個想到的是給我的公司做。你知道那個配方值多少錢嗎?」
「不知道。」
「有人出價三百萬,想買斷。」
「誰?」
「一個藥企。我沒賣。」
「為什麼不賣?」
「因為這是你的東西。」
「賣了,你以後想自己干,就沒牌了。」
江澈看著她,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要是有了這筆錢,就可以辦一個轟轟烈烈的婚禮了。
「對了,婚紗照那邊,都聯繫好了嗎?「
「嗯,全部預約好了,這周末吧。」
「行。」
然後江澈低下頭,親了她。
宋清歡沒躲。
兩個小時後。
宋清歡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頭髮散了一枕頭。
江澈躺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後背上,另一隻手刷著手機。
「江澈。」
「嗯。」
「你今天怎麼這麼猛?」
「憋了三天。」
「你以前憋一周也沒這樣。」
「可能是因為魏琳送的那頓飯,排骨補的。」
宋清歡轉過頭,眼睛眯起來:「你再說一遍?」
「我開玩笑的。」
「你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那我不說了。」
「晚了。」
宋清歡翻過身。
「你今晚別想睡了。」
「宋清歡,你冷靜。」
「我很冷靜。」
「你冷靜的時候,一般都比較恐怖。」
「知道就好。」
她低下頭,咬了他肩膀一口。
「哎!」
「這是懲罰。」
「你屬狗的啊?」
「我屬虎的。母老虎。」
「行,母老虎,那我今天就把你餵飽。」
「江澈……」
「噓,別說話。」
燈沒關,窗簾沒拉。
而臥室里,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又過了兩個小時。
宋清歡徹底趴了。
她趴在床上,手指頭都不願意動一下。
「江澈。」
「嗯。」
「我錯了。」
「錯哪兒了?」
「我不該說你公糧交得頻繁。你頻率正常。」
「這才對嘛。」
「但你明天得給我買早飯。」
「買什麼?」
「豆漿,油條,還有城南那家的豆腐腦。」
「城南那家,排隊要四十分鐘。」
「你排。」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老公。」
江澈嘆了口氣。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