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江城某高檔公寓。
林雪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堆文件，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江澈的新聞。
「婦產科男醫生用繡花針救人，患者奇蹟甦醒。」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江澈醫生榮獲市衛健委通報表揚。」
「青年醫生江澈，下一個醫學界的領軍人物？」
林雪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奇蹟？奇蹟個屁。」
陳博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林雪，你生什麼氣？不就是個繡花針嗎？」
「你懂什麼？」
林雪站起來，來回踱步。
「他用繡花針救人，這件事現在全網都在傳。」
「省台都播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出名了。意味著青年專家評選，他的票數會比我們預估的高很多。」
陳博放下啤酒罐，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了翻。
「林雪，你冷靜一點。」
「我看了他的操作記錄，說白了，就是運氣。」
「運氣？」
「對。」
陳博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你看，錢多多這個病例，他做了三件事。」
「判斷中毒。」
「用營養液維持代謝。」
「用鬼門十三針排毒。」
「這三件事，哪一件是普通人做不到的？」
「判斷中毒，任何一個有經驗的急診醫生都能做到。」
「營養液維持代謝，ICU的常規操作。」
「鬼門十三針，那是中醫的東西，他運氣好，會一點。」
「運氣好？」林雪冷笑。
「你運氣好，你怎麼不會？」
「我沒說我會。」陳博把筆放下。
「我是說，他這些東西，不成體系。」
「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全靠運氣。」
「那你呢？你有什麼成體系的東西？」
陳博笑了。
「我準備了一個大招。」
「什麼大招？」
「學術論文。」
「什麼論文？」
「關於心肌纖維化的機制研究。」
「我已經寫了三個月了，投了《中華心血管病雜誌》。」
「下個月出刊。」
林雪看著他。
「這篇論文，如果發表了，我在青年專家評選里的學術分，會拉他一大截。」
「他有什麼學術成果？」
「他只有幾篇病例報告，發在省級期刊上。影響因子加起來不到一分。」
「你的是多少？」
「四點六。」
林雪的表情緩和了一點。
「但這還不夠。」
「我知道。所以我還準備了另一件事。」
「什麼事？」
「青年專家評選，有一個環節是病例答辯。」
「每個參選人要準備一個複雜病例，現場分析。」
「我選了一個心衰合併腎衰的病例，準備了半個月。」
「他呢？」
「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他準備的是錢多多那個中毒病例。」
「那不是正中下懷嗎？」
「哈哈……」陳博笑了一下。
「他把那個病例翻來覆去地講，可那個病例的核心是中醫針灸。」
「評審組裡，中醫背景的評委只有兩個。」
「剩下的全是西醫。」
「西醫評委對針灸的接受度，你猜有多高？」
林雪恍然大悟。
「你是說……」
「我是說，他在答辯環節，會吃虧。」
林雪深吸一口氣，走到陳博面前。
「陳博，你這次要是能把江澈壓下去，我讓我爸再追加兩百萬。」
「追加兩百萬？」
「對。而且……」林雪伸出手，搭在陳博的肩膀上，聲音放軟了，「我也可以答應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一直想要的那件事。」
陳博的喉結滾了一下。
「林雪，你說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上次那個藥，你說管用，結果我吃了頭疼了三天。」
「那是你自己的身體問題，怪我？」
陳博咬了咬牙：「行。這次，我一定讓江澈在答辯台上，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張老，我是陳博。」
「下周青年專家評選，我想跟您匯報一下我的病例準備情況。」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小陳啊，你那個心肌纖維化的論文，我看了。」
「張老，您覺得怎麼樣？」
「不錯，思路清晰，數據紮實。」
「謝謝張老。那江澈那邊……」
「江澈？」張老的聲音冷了一度，「那個在省人民醫院拍桌子的年輕人？」
「對，就是他。」
「他那個錢多多的病例，我看過材料，中醫針灸，旁門左道。」
「張老，您說得太對了。」
「但我不能明著壓他。評審組要講程序。不過，答辯環節，我會親自提問。」
陳博的嘴角翹了起來。
「謝謝張老。」
掛了電話，陳博看著林雪。
「張老說了，答辯環節，他親自問江澈。」
林雪笑了。
她走到陳博面前，坐在他腿上。
「陳博，這次，我要讓江澈知道，跟我作對的下場。」
「放心。」陳博摟住她的腰。
「下周，你就等著看戲。」
……
第二天早上。
江澈剛查完房，回到辦公室，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
雙馬尾，粉色衛衣，大眼睛。
「江醫生。」
李萌萌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進來。」
江澈坐在椅子上，翻著病歷，頭也沒抬。
李萌萌走進來，把一杯奶茶放在他桌上。
「給你的。」
「奶茶？」
「珍珠奶茶，三分糖，去冰。」
「你怎麼知道我的口味？」
「我打聽的。王芳護士說的。」
江澈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味道確實對。
「你今天怎麼來了？不是要開學了嗎？」
「後天就走。」
「考哪兒了？」
「京城美術學院。」
「哦。不錯。」
「嗯。」
李萌萌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抱著自己的奶茶，吸溜了一口。
「江醫生，我後天就去京城了。走之前，想來看看你。」
江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今天扎雙馬尾，頭髮放下來了，披在肩上，穿了一件粉色衛衣，下面是一條百褶裙。
比之前看起來成熟了一點，但還是那個味道，青春，張揚，眼裡全是光。
「江醫生，我有一個閨蜜，最近她身體不舒服，眼看就要開學了，還沒有治好。」
「能不能讓她來找你看看？」
江澈一聽，點了點頭。
「可以啊。」
「可是她說是疑難雜症，去了很多的醫院了，也做了很多的檢查，包括你們醫院也來看過了，都沒有檢查出是什麼病。」
「那你說說，是怎麼一回事啊？」
江澈饒有興致的問道，該又是什麼疑難雜症吧？
「她說是腰酸背痛，腹痛，容易失眠、心慌、煩躁、小腹墜脹，有點類似，類似例假痛。」
「每天都沒有精神。」
「天天宅在家裡，有氣無力的。」
「妥妥的病秧子。」
江澈一時間也不好判斷。
「得要讓病人來，我檢查一下才能知道。」
李萌萌點了點頭。
「嗯，開學之前，我一定讓她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