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現在就去找她。」
李萌萌興高采烈的跑出去。
在他看來，江澈的醫術，比他老爸李志勇這個院長還要厲害。
李萌萌從醫院出來，買了兩杯奶茶，打了個車，直奔閨蜜家。
她這個閨蜜名字叫邰秀媛，是高中同學。
兩人關係還算可以。
前段時間，李萌萌聽說邰秀媛生病了。
所以就打電話問問。
現在還沒有好，她打算來看望一下。
李萌萌到了之後，立即敲門。
「秀媛，開門。」
等了很久，門開了。
邰秀媛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衛衣，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發白。
她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捂著肚子，腰微微弓著。
「萌萌，你怎麼來了？」
邰秀媛的聲音很虛。
「我來看你啊。」
李萌萌擠進門，把奶茶往鞋柜上一放，「你吃飯了嗎？」
「沒胃口。」
「沒胃口也得吃啊。你媽呢？」
「上班去了。」
李萌萌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客廳不大，沙發上堆著一堆衣服，茶几上擺著幾個藥瓶，有中藥，有西藥，還有一瓶不知道是什麼的保健品。
「秀媛，你這病，到底怎麼回事？」
「不知道。」
邰秀媛慢慢走到沙發前，坐下來，蜷成一團。
「就是難受。」
「腰酸，肚子疼，睡不著，心慌。」
「去醫院查了，什麼也查不出來。」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去過了？」
「去過。」
「省城呢？」
「去過。」
「京城呢？」
「沒去。我爸說，開學前帶我去。」
李萌萌坐到她旁邊，拿起茶几上的一個藥瓶看了看。
逍遙丸，疏肝健脾，養血調經。
再看另一個，烏雞白鳳丸。補氣養血，調經止帶。
還有安神補腦液。
益氣養血，強腦安神。
「你吃這麼多藥，管用嗎？」
「不管用。」
邰秀媛把臉埋在抱枕里，「我感覺我快死了。」
「別胡說。」
李萌萌把藥瓶放下。
「秀媛，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
「我知道一個醫生，特別厲害。」
「哪個醫院的？」
「我爸他們醫院的，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我去過了，沒用。」
「你去的是哪個科？」
「婦科。」
「哪個醫生？」
「好像是姓周……」
「婦科周主任，那老妖婆……周主任，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李萌萌激動，差點學著江澈直接喊老妖婆。
「秀媛，我跟你說，這個醫生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他叫江澈，江城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的。」
「婦產科？」邰秀媛皺了皺眉，「我去過了。」
「你去的是周主任那兒。周主任已經被警察帶走了，你不知道？」
邰秀媛愣了一下：「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幾天。她涉嫌醫療事故，還跟衛健委的人串通，想掩蓋證據。」
「現在婦產科最能打的，就是江澈。」
「江澈？」邰秀媛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男的女的？」
李萌萌的嘴張了張。
這個問題，她一路上想了很久。
江澈是男的。
但如果說實話，邰秀媛肯定不去。
邰秀媛這個人，從小就不敢跟男的說話。
高中時候，班裡男生跟她借橡皮，她能臉紅一節課。
體檢的時候，遇到男醫生，她直接跑了，補檢拖了三個月。
「秀媛，你先別管男女，你先聽我說。」
李萌萌坐到她旁邊，把奶茶遞過去。
「這個江醫生，特別厲害。」
「怎麼個厲害法？」
「前幾天，有個病人，心跳停了，呼吸停了，瞳孔都散了。」
「他用了十三根繡花針，把人扎活了。」
邰秀媛瞪大眼睛：「繡花針？」
「對。縫衣服那種。」
「你騙人。」
「看病之前，每個人都說是醫生很厲害，結果，最後依舊查不出什麼東西來。」
「浪費了錢，還有精力。」
邰秀媛把奶茶推到一邊。
「萌萌，我不是不信你。」
「你是我閨蜜，你還能害我嗎？」
「但是……」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真的不想再看醫生了。」
「我跑了大半年，江城跑了七家醫院，省城跑了四家。」
「檢查做了幾十項，血抽了不知道多少管。」
「每個醫生都說『沒問題』。」
「沒問題我為什麼難受？」
「沒問題我為什麼睡不著？」
「沒問題我為什麼天天想哭？」
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李萌萌的心揪了一下。
她認識邰秀媛三年，從來沒見過她這樣。
邰秀媛以前是班裡的文藝委員，唱歌好聽，畫畫好看，笑起來兩個酒窩。
現在呢？
瘦了一圈，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坐在沙發上像一團被揉皺的紙。
「秀媛，你聽我說。」
李萌萌抓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江醫生真的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他……他能看出來別人看不出來的病。」
「怎麼看？」
「用眼睛看，用手摸脈，反正就是能看出來。」
「摸脈？」邰秀媛皺了皺眉，「那不是中醫嗎？」
「對，他中西醫都懂。」
「萌萌，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
「什麼？」
「我最怕別人跟我說『這個醫生特別厲害』。」
「然後我去了，排了三個小時隊，進去五分鐘就出來了。」
「醫生說你沒事，你回去多喝水，多休息。」
「我花了兩百塊掛號費，換來一句多喝水。」
「萌萌，你說的那個醫生，是江湖騙子吧？」
李萌萌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太理解了。
邰秀媛這半年，就是這麼過來的。
「秀媛，江醫生真的不一樣。」
「他不是江湖騙子。」
「是我爸醫院的一個醫生，很厲害。」
「他之前治好了一個人，那個人心跳都停了，他用繡花針……」
「萌萌。」邰秀媛打斷她。
「繡花針救人？你聽聽你自己說的話。」
「那是電視劇里才有的情節。」
「現實里，哪個醫生能用繡花針救人？」
李萌萌急了：「真的，網上都有視頻。」
「視頻可以剪輯。」
「那是新聞，省台都播了。」
「新聞也可以造假。」
李萌萌：「……」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換一個角度。
「秀媛，過幾天就開學了。」
「你這個狀態，怎麼去京城？」
「到了京城，你爸媽不在身邊，你一個人怎麼辦？」
邰秀媛沉默了兩秒。
「我打算休學。」
「什麼？」
「我爸說，先去京城看看，如果還查不出來，就休學一年。」
「休學？」
李萌萌的聲音拔高了。
「秀媛，你瘋了？」
「你好不容易考上京城美院，你說休學就休學？」
「那我怎麼辦？」邰秀媛的聲音也大了。
「我天天難受，天天睡不著，天天肚子疼。」
「我坐在教室里，什麼都聽不進去。」
「我畫畫的時候，手都在抖。」
「我這樣去了京城，也是浪費名額。」
「不如休學一年，養好了再去。」
李萌萌看著她。
她知道邰秀媛說得有道理。
但她不甘心。
「秀媛，你就去看一次。」
「就一次。」
「如果江醫生說沒事，你就死心，去京城好好讀書。」
「如果江醫生說有事，你就治。」
「給自己一個機會，行不行？」
邰秀媛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是畫畫的手。
但這雙手，現在在發抖。
「萌萌，我……」
「你答應我，就一次。」
「我……」
「一次。」
邰秀媛抬起頭，看著李萌萌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全是真誠。
「好吧。」
「但是有條件。」
「你說。」
「你得陪我去。」
「行。」
「你全程陪著我，不能走。」
「行。」
「那你等我，我找個機會給父母說一聲。」
「沒問題，你這邊說好了，到時候打電話給我，我們一起去。」
說完之後，李萌萌和邰秀媛閒聊幾句，就離開了。
她在想，到時候邰秀媛見到江澈是一個男醫生怎麼辦？
能不能讓江澈醫生假扮一下女醫生呢？
男扮女裝？
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