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江城中心地段。
宋氏集團江城分部大樓，八樓總經理辦公室。
宋清歡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第三季度品牌推廣方案。
想起昨天晚上，被江澈折騰得夠嗆。
到現在腿腳還有點發軟。
腰有點酸。
但一想起江澈，宋清歡嘴角微微上揚。
緊接著，她看向桌子上的特效痔瘡膏。
割個痔瘡後，自己竟然賣起了痔瘡膏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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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都不可思議。
就在這個時候。
門被敲響了。
「進。」
門推開一條縫，探進來一個腦袋。
四十來歲，國字臉，戴一副黑框眼鏡。
邰實，宋氏集團產品部經理。
從基層一路做到部門負責人，做事穩重，話不多。
「宋總，我……我想請幾天假。」
宋清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理由？」
「我女兒，邰秀媛，身體不太好。」
邰實頓了頓，「江城和省城的醫院都看過了，查不出問題。她媽說，帶她去京城看看。」
宋清歡放下報表，抬起頭。
「你女兒多大了？」
「十九。剛考上京城美院。」
「那是好事啊。」
「本來是好事。但她這半年，身體一直不舒服。腰酸，肚子疼，睡不著，吃不下。瘦了十幾斤。」
邰實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和她媽，心裡急。」
宋清歡看著他。
邰實這個人，她了解。
做事踏實，從不請假，六年沒遲到過一次。
今天開口請假，一定是真扛不住了。
「行。假我批了。幾天？」
「一周。如果不夠，我再……」
「給你兩周。把閨女的事處理好再回來。」
邰實站起來，鞠了一躬。
「謝謝宋總。」
……
邰實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他推開門，看到老婆謝清舒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眼眶紅紅的。
「怎麼了？」
「你看。」謝清舒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個視頻，標題寫著：「江城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醫生江澈，用繡花針救活死人。」
視頻里，江澈捏著一根繡花針，扎在病人的人中穴上。
底下彈幕刷得密密麻麻：
「臥槽，這也行？」
「我他媽直接跪了。」
「這醫生什麼來頭？」
「聽說他掛號都排到明年了。」
……
謝清舒抹了一把眼淚：「老邰，你說，咱閨女這病，是不是也能讓他看看？」
邰實皺了皺眉，把手機還給她。
「你看什麼呢？」
「這視頻，我刷了半天了。」
「我告訴你，咱閨女這個病，不能找男醫生看。」
「為什麼？」
「婦科病。」
「婦科病怎麼了？」
「你想想，一個姑娘家，還沒嫁人，讓男醫生看……」
「我打聽了，這個江醫生，是婦產科的。」
「咱閨女病的是婦科，你找個男醫生？」
謝清舒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
「邰實，我問你一句話。」
「你說。」
「是閨女的身體重要，還是你的面子重要？」
邰實張了張嘴。
「我這不是面子……」
「那是什麼？」
「我是怕閨女不好意思。」
「她都難受半年了，還不好意思？」
謝清舒站起來，聲音拔高了。
「邰實，我跟你說，咱閨女這半年，瘦了十幾斤。」
「江城跑了七家醫院，省城跑了四家。」
「檢查做了幾十項，血抽了不知道多少管。」
「每個醫生都說沒問題。」
「沒問題她為什麼難受？」
「沒問題她為什麼睡不著？」
「沒問題她為什麼天天想哭？」
邰實沉默了。
謝清舒緩了口氣，語氣軟下來。
「老邰，我查過了。江醫生雖然是男的，但是口碑特別好。」
「網上都說他醫術高，態度好。」
「最關鍵的是，他能看出別人看不出的病。」
「你怎麼知道？」
「他之前治了一個病人，心跳都停了，他用繡花針扎活了。」
「那是運氣。」
「運氣也是本事。」
邰實靠在牆上，嘆了口氣。
「行。就算我同意，咱們也掛不上號。」
「我聽說，江醫生的號，黃牛都搶不到。」
謝清舒眼睛一亮。
「你不是在跟宋氏集團合作痔瘡膏的事嗎？」
「對啊。」
「那你找宋總啊。」
「宋清歡？」
「對。讓她幫忙聯繫一下張元魁，看看能不能預約江醫生的號。」
邰實的腦子轉了一下。
宋清歡是宋氏集團的總經理，張元魁是江城第一人民醫院肛腸科主任。
痔瘡膏那個項目，是宋清歡牽的線，邰實是產品部經理，全程跟進。
「我試試。」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宋清歡的號碼。
撥過去。
響了兩聲就接了。
「邰經理？怎麼了？」宋清歡的聲音從聽筒里出來。
「宋總，我……我想請您幫個忙。」
「你說。」
「我女兒病了，一直查不出原因。」
「我聽說江城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的江澈醫生很厲害。」
「想掛他的號，但是掛不上。」
宋清歡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邰實以為她為難，趕緊補了一句：「宋總，要是太麻煩就算了，我再想別的辦法。」
「麻煩？」宋清歡笑了。
江澈不是自己的老公嗎？
這邰實算是找對人了啊。
「邰經理，你剛才說，你要掛誰的號？」
「江澈，江醫生。婦產科那個。」
「你掛不上？」
「掛不上。黃牛都搶不到。」
宋清歡靠在椅背上，嘴角翹了起來。
江澈，你行啊。
自己老公的號，居然火到了這個地步？
她每天跟江澈睡一張床，知道他忙，知道他累，知道他天天喊著「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但她不知道，他的號已經成了江城最難搶的東西。
比春運火車票還難。
比演唱會門票還難。
比茅台還難。
「邰經理，這事你不用找張元魁。」
「那找誰？」
「邰經理，你等一下。」
宋清歡掛了。
宋清歡掛了電話，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靠在椅背上，轉了一圈，拿起手機，翻到江澈的微信。直接撥了語音電話。
響了一聲就接了。
「老婆，怎麼了？」江澈的聲音從聽筒里出來，帶著點疲憊。
「江澈，我問你個事。」
「你說。」
「你現在的號，是不是特別難掛？」
「何止難掛。」江澈嘆了口氣，「黃牛都搶不到。我今天一上午看了八十個，下午魏德勛替我看了一半，結果那小子看了三十個就喊救命。」
「這麼火？」
「我也不想啊。但病人來了，總不能趕出去。」
宋清歡笑了。
「那你給我加個號。」
「你？你哪兒不舒服？」
「不是我。是我們公司產品部經理邰實的女兒，十九歲，剛考上京城美院。」
「病了半年，江城和省城的醫院跑遍了，查不出問題。她媽急得天天哭。」
「什麼症狀？」
「我也不太清楚，明天他們來找你，你給看看唄。」
「行，沒問題。」
「讓你那個邰經理明天早上八點，帶閨女來婦產科找我。我給他加個號。」
「謝謝老公。」
「不客氣。掛了，我這邊還有個病人。」
「等等。」
「又怎麼了？」
「你今晚回家吃飯嗎？」
「回。但別燉湯了。你燉的豬腰子湯，我喝了，腰沒好，反而上火了。」
「那是你火氣大。」
「我火氣大？那是因為誰？」
「好了好了，掛了。晚上見。」
「晚上見。愛你。」
「愛你。」
掛了電話，江澈靠在診室的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
雖然自己是醫生，但也不能太放縱啊。
每天都做，一做就是幾次，一次就是一兩個小時。
誰受得了啊。
身體要緊，還是要克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