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秀媛一家回到家。
門一關，謝清舒就把包往沙發上一摔。
「邰實，你站著幹嘛？去，把秀媛房間給我搜。」
邰實愣了：「搜什麼？」
「搜什麼？搜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還有手機和電腦，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視頻全部刪除了。」
邰實看了邰秀媛一眼，邰秀媛縮在沙發角落，臉埋在抱枕里。
「老婆，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你沒聽江醫生說嗎？再這麼下去，她身體就垮了。」
謝清舒擼起袖子，大步走向邰秀媛的房間。
邰秀媛猛地抬頭：「媽，別！」
「別什麼別？我是你媽。」
謝清舒推開門。
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窗簾拉著，燈沒開，床上堆著衣服，地上散落著外賣盒子。
床頭柜上，充電線還插著，手機屏幕亮著。
謝清舒走過去，拿起手機。
屏幕沒鎖。
她點開相冊，以及視頻。
然後她的臉色變了。
「邰實，你進來。」
邰實快步走進來：「怎麼了？」
謝清舒把手機遞給他。
邰實看了一眼，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地上。
「你看看……」
「這……這……」
相冊里，密密麻麻的截圖。
全是各種視頻。
名字一個比一個勁爆。
題材也比較豐富。
「未亡人。」
「教師。」
「出差。」
「修水管。」
「太太，你也不想讓老公知道吧。」
……
邰實都震驚了，這些他都沒有看過啊。
他在想，刪除了多可惜啊，能不能複製一份，以後自己也學習一下？
畢竟，資源難尋啊。
而謝清舒已經怒氣沖沖了。
她沒有想到，自己女兒看著表面乖巧，老實。
實際上是這樣的人。
太反差了。
這還了得。
「邰秀媛……」她衝出房間。
邰秀媛已經縮到沙發最角落了。
「你給我過來。」
「我不。」
「你過不過來？」
「媽，我錯了。」
「你錯哪兒了？」
「我……我不該……」
「不該什麼？」
邰秀媛說不下去了。
邰實從房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手機，臉色鐵青。
「老婆，你先別吼。」
「我不吼？你看看她看的這些東西。」
「我看過了。」
「那你……」
「我說別吼。」
邰實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吼解決不了問題。」
一會兒之後。
謝清舒冷靜下來，想了很久，最後嘆息了一口氣。
這種事情，也怪她，在女兒青春期的時候，沒有好好進行著方面的教育。
這才導致了今天的結果。
有些東西，越是禁止，孩子就越是好奇。
謝清舒坐到邰秀媛身邊。
「秀媛。」
「媽……」
「媽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做這件事的時候，開心嗎？」
邰秀媛愣住了。
她以為會被罵。
會被打。
會被趕出家門。
結果，她媽問她「開心嗎」。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一開始……一開始是開心的。」
「後來呢？」
「後來每次做完，我就後悔，我都想哭。」
「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自己噁心。」
謝清舒伸手，把女兒摟進懷裡。
「傻閨女。」
「你噁心什麼？」
「你十九歲了。」
「你有欲望和需求，都很正常。」
「你用自己的方式解決，放鬆一下也可以，但是不能太過了。」
「凡事都要有度。」
邰秀媛抬頭看她。
「媽，你不罵我？」
「我罵你幹什麼？」
謝清舒嘆了口氣，「我跟你爸， 年輕的時候，也幹過荒唐事。」
「但是那個時候沒有視頻，我們也都很好奇。」
畢竟，謝清舒也有年輕的時候，也是過來人。
邰實咳了一聲：「老婆，你說這個幹嘛？」
「怎麼？你敢說你沒看過？」
邰實閉嘴了。
年輕的時候，誰沒有看過啊。
誰不好奇啊。
謝清舒繼續說：「閨女，這玩意兒不是罪，是身體需要。」
「媽跟你說，這事本身不髒。」
「髒的是你心裡的負罪感。」
「媽，那我怎麼辦？」
「江醫生不是說了嗎？堵不如疏。」
「或許真的要去找個男朋友。」
高中學習的時候，家長害怕孩子談戀愛，真的到了大學，出了社會，孩子不找對象，家長反而著急了。
現在謝清舒終於理解了這句話。
聽到母親的話，邰秀媛的臉紅了。
「我不敢。」
「不敢也得敢。」
「我連跟男的說話都不敢。」
「那就慢慢來。」
謝清舒從茶几上拿起手機。
「從今天起，手機放客廳。」
「晚上十一點之前睡覺。」
「窗簾拉開，窗戶打開。」
「每天出門走半個小時。」
「還有……」
她頓了頓。
「那些視頻，網站，相關的東西都刪了。」
邰秀媛低著頭，不說話。
「聽見沒有？」
「聽見了。」
「你自己刪。」
邰秀媛接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刪了十幾個文件夾。
都是學習資料啊。
邰實在一旁看著刪除，心裡感嘆。
也不知道這女兒去哪裡找的那麼多的資源。
等一會兒，視頻以及相關的資料都刪除完之後，邰秀媛把手機遞給謝清舒。
「媽，沒了。」
謝清舒接過來翻了翻。
「真沒了？」
「真沒了。」
「行。」
「邰實，去把窗簾拉開。」
邰實走過去，「嘩啦」一聲。
陽光湧進來，邰秀媛眯起眼睛。
她已經半年沒見過白天的光了。
「秀媛，明天開始，媽陪你出門。」
「去哪兒？」
「哪兒都行。公園，超市，菜市場。」
「菜市場？」
「嗯，那裡人多，你得習慣跟人打交道。」
「重新開始你的新生活。」
「而且，也得要等你的身體好點之後，我們再送你去讀大學。」
邰秀媛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媽這是要把她往人群里推啊。
「媽，我能不去嗎？」
「不能，你可不能一個人宅在家裡了。」
「為什麼？」
「因為我是你媽。」
邰秀媛嘆了口氣。
「行吧。」
謝清舒轉身往外走。
「我去做飯。今天吃紅燒肉。」
「媽。」
「嗯？」
「謝謝你。」
謝清舒停了一下，沒回頭。
「謝什麼。我是你媽。」
門關上。
邰秀媛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
陽光真好。
而此刻，她想起了江澈的話。
「多出去走走，找一件讓你上癮的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站起來，走到書桌前，翻出一本落灰的速寫本。
翻開第一頁。
是她半年前畫的一張自畫像。
一個女孩，站在陽光下，笑得燦爛。
邰秀媛拿起筆。
手在抖。
但她畫了。
第一筆。
很輕。
很澀。
但確實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