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喊完「下一個」，低頭翻病歷。
門口安靜了三秒。
然後王芳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江醫生，這個病人……坐輪椅來的。」
江澈抬頭。
診室門口，一輛黑色輪椅推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一個姑娘，戴著口罩，帽子壓得很低，腿上蓋著一條薄毯。
推輪椅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
江澈愣了一下。
這個病人，有點眼熟啊。
眼熟。
太他媽眼熟了。
「溫……溫小姐？」
輪椅上的姑娘摘下口罩。
溫晚。
那張臉比上次在省城VIP病房裡見到的，圓潤了一點，有血色了。
但腿還是不能獨立行走。
「江醫生，好久不見。」
溫晚笑了笑。
那笑里，有三分不好意思，七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怎麼來了？」
「我來住院。」
「住院？」
「省城的醫生說，我的腿已經沒問題了，多巴胺水平正常了，肌肉也沒有萎縮。」
「但就是走不了路。」
溫晚頓了頓。
「他們說，這是心因性的。需要找一個……當時提供主治方案的醫師看看。」
「然後我就想到你了。」
江澈的嘴角抽了一下。
「溫小姐，我只是個婦產科醫生。」
「你上次救我的時候，可沒說你是婦產科醫生。」
「……」
江澈被噎住了。
推輪椅的婦人，姓方，是請來的阿姨，負責照顧溫晚。
她微微上前。
「江醫生，溫省長讓我帶句話。」
「你說。」
「溫省長說，溫小姐的康復，就拜託你了。」
江澈深吸一口氣。
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溫晚住在省城好好的，非要跑江城來。
這背後，是溫振華的意思。
可能是想要讓自己的女兒早點康復。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
這位溫省長，信任江澈。
「行。住吧。」
江澈拿起筆，「王姐，安排床位。VIP病房，特級護理。」
「等等。」
溫晚開口了。
「不住VIP。」
「不住VIP？」
「普通病房就行。」
「為什麼？」
「人多，熱鬧。」
江澈看了她一眼。
這大小姐以前被保護得太好，現在想接地氣。
「行，那就普通病房。三人間，靠窗那個床位。」
「謝謝。」
溫晚又笑了一下。
方阿姨推著她往外走。
走到門口，溫晚回過頭。
「江醫生。」
「嗯？」
「我什麼時候能站起來？」
江澈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患者：溫晚，女，23歲。】
【當前狀態：多巴胺水平正常，肌肉力量正常，神經系統無器質性病變。】
【運動功能障礙：心因性運動抑制。】
【治療方案：需使用「神經重塑激活療法」，通過穴位刺激+心理干預+運動反饋，重建大腦與下肢的神經連接。】
【所需經驗值：50000點。】
【當前經驗值餘額：22600點。】
江澈看了一眼自己的經驗值。
「溫小姐，這事急不得。」
「我知道。」
「你得住一段時間。」
「住多久？」
「等我準備好了，就給你治。」
「那你要準備多久？」
「不知道。」
溫晚看著他。
「江醫生，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上次你說，一個月內基本恢復行走能力。」
「那是理論。」
「理論？」
「你情況特殊。」
溫晚笑了一下。
「行。我等著。」
方阿姨推著她走了。
江澈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五萬經驗值。」
「老子得看到什麼時候？」
王芳探進半個腦袋。
「江醫生，外面的病人已經排到電梯口了。」
「多少號？」
「一百三十八。」
江澈閉上眼睛。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
就在這時。
宋清歡剛剛和各大藥店談完合作。
準備在藥店裡面出售痔瘡特效膏。
而且，現在宋清歡把江城的分公司，百分之八十，全部用來投入到痔瘡特效膏。
畢竟，這藥還是比較好賺錢的。
弄好這一切後。
宋清歡打開手機。
她靠在辦公室的椅子上，端起一杯咖啡，抿了一口。
手機震了一下。
高中同學群。
宋清歡本來不想看的。
但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
陳瑋：「兄弟們，我當爹了。」
宋清歡的手停了一下。
陳瑋？
高中坐江澈前排那個？
她點開群。
消息已經刷了上百條。
「恭喜恭喜！」
「陳瑋，你小子行啊。」
「你老婆懷上了？」
「嗯。一個星期前懷上的。」
「你不是說你們看了三年都沒懷上嗎？怎麼突然就懷了？」
「因為江澈。」
宋清歡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江澈。
她的江澈。
「咱們班那個江澈。現在江城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醫生。」
「他給我指點了兩下，我老婆就懷上了。」
「指點兩下？這麼神？」
「神，特別神！」
「他怎麼指點的？」
「這個……不好說。」
「有什麼不好說的？」
「反正就是技術活。」
「技術活？」
「你們要是想學，去找江澈。」
「不過他號不好掛，黃牛都搶不到。」
群里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臥槽，江澈現在這麼火？」
「婦產科男醫生？」
「對。而且他還會中醫，用繡花針救人。」
「繡花針？你逗我呢？」
「真的。省台都播了。」
「那我也去找他看看。」
「你去看什麼？你又沒病。」
「我老婆月經不調。」
「那你讓你老婆去。」
「我陪她去。」
「你陪她去幹什麼？」
「我順便問問江澈，那個技術活到底是什麼。」
「……」
「……」
「……」
宋清歡盯著屏幕，手指攥緊了手機。
技術活。
墊枕頭。
換姿勢。
別攢著。
她腦子裡閃過那些和江澈折騰的畫面。
那些姿勢。
那些動作。
很會啊。
「江澈。」宋清歡咬著牙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你給別人指點得挺到位啊。」
「自己老婆的肚子，怎麼沒見你上心？」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胸口堵得慌。
她跟江澈那麼多次了。
沒避孕。
沒措施。
每次都是真槍實彈。
結果呢？
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和江澈，從來沒有認真討論過這個問題
她以為江澈工作忙，壓力大，沒心思。
她以為……
可現在，陳瑋在群里說，江澈「指點了兩下」，人家老婆就懷上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江澈懂。
太懂了。
宋清歡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撥了江澈的號碼。
響了一聲就接了。
「老婆，怎麼了？我這邊還有一百多個病人……」
「江澈，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你給別人指點懷孕的事，怎麼沒給我指點指點？」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宋清歡，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
「那是陳瑋自己說的，我就教了他兩招基礎的。」
「基礎？」
「對。墊枕頭，算排卵期，隔天一次。」
「那換姿勢呢？」
「……」
「說話。」
「那是陳瑋自己加的。」
「他加的？那群里為什麼說是你教的？」
「他瞎說的。」
「江澈，你知不知道，我每天被你折騰得腰酸背痛，結果你還有精力去指點別人？」
「老婆，我……」
「你什麼你？今晚回來，給我交代清楚。」
「交代什麼？」
「交代你到底會多少招式。」
「……」
「還有，從今晚開始，你給我認認真真地交公糧。不許偷懶，不許敷衍，不許應付。」
「宋清歡，你這是要我的命。」
「呵呵，我就是要你的命。」
「那明天的婚紗照……」
「改期。」
「改成什麼時候？」
「等你把我肚子搞大了再說。」
「……」
江澈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老婆，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過？」
「行。今晚，我全力以赴。」
「這還差不多。」
宋清歡掛了電話，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
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江澈，你跑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