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從選手區站起來。
白大褂沒穿，就一件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
他走到平車前，低頭看了一眼蒙芳馨。
女孩的嘴唇已經發紫了，喉嚨里「嗬嗬」的聲音越來越小。
「讓一讓。」
他伸手，把魯良吉撥到旁邊。
魯良吉愣了一下：「江澈，你……」
「我什麼我？再不讓開，她氣道全堵了，你負責？」
魯良吉閉嘴了。
江澈彎腰，湊近蒙芳馨的脖子。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女孩喉結下方三寸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
硬。
像按在一塊干透的牛皮上。
「系統，掃描。」
【叮！掃描完成。】
【患者：蒙芳馨，女，21歲。】
【診斷：急性瀰漫性膠原沉積症，累及皮膚、皮下組織、氣道黏膜。】
【病因：外源性膠原刺激因子，患者三天前在拼夕夕購買「祖傳美白膏」，該膏含高濃度戊二醛，直接刺激成纖維細胞異常活化，膠原合成失控。】
【病情評估：氣道狹窄已達75%，若繼續發展，五分鐘內窒息死亡。】
【治療方案：以「微創膠原剝離術」切開硬化皮膚及皮下組織，釋放氣道壓力，同時清除膠原沉積核心病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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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需經驗值：8000點。當前餘額：132600點。】
【注意：該手術需在無菌條件下操作，但系統提供「可攜式無菌力場」，可臨時替代手術室環境。】
江澈嘴角抽了一下。
「可攜式無菌力場？你他媽怎麼不早說？」
【宿主，您沒問。】
「……」
江澈深吸一口氣，轉頭看魯良吉。
「魯院長，你這個病人，用過什麼外用藥？」
魯良吉愣了一下。
「外用藥？沒有啊，我們只用了激素和免疫抑制劑……」
「她入院之前呢？有沒有自己抹過什麼東西？」
魯良吉轉頭看蒙芳馨的父母。
蒙芳馨的媽媽站在平車旁邊，眼淚嘩嘩的，聽到這話，趕緊從包里掏出一個塑料小圓盒。
「這個……這個是她三天前在網上買的，說是祖傳美白膏，一抹就白，她抹了兩次……」
江澈接過來，打開聞了一下。
一股刺鼻的醛味。
「戊二醛。」
他把盒子扔給魯良吉。
「工業消毒劑，刺激性極強，直接刺激膠原合成。」
「抹在臉上，臉硬。」
「抹在脖子上，脖子硬。」
「吸進去，氣道硬。」
「要是男生用，抹上去的話，不知道效果如何？」
魯良吉的臉刷地白了。
「戊二醛……那不是做病理切片固定用的嗎？」
「她拿來刷牙。」
觀摩區里，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臥槽，戊二醛抹臉？」
「這他媽比硫酸還狠啊。」
「美白膏？三無產品吧？」
「拼兮兮九塊九包郵的那種？」
「現在的小姑娘，為了美白，命都不要了。」
……
陳博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人抽了一悶棍。
他診斷錯了。
所以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他用了激素衝擊，結果病人差點死了。
江澈一眼就看出病因，還是一個他聽都沒聽過的東西。
「戊二醛……」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攥緊了手裡的空針管。
林雪坐在觀摩區，臉色鐵青。
她剛才還在想，陳博拿了第一名之後，怎麼慶祝。
現在不用想了。
陳博連參賽資格都保不住了，青年醫生專家的稱號都沒有。
潘繡珺僵住了，等他回過神來，然後看了一眼信息。
那是江氏痔瘡特效膏檢測報告。
「果然有問題。」
潘繡珺似乎想到了什麼。
「這個小雜種……」
她低聲罵了一句。
然後她站起來，走出了觀摩區。
沒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江澈身上。
江澈蹲下來，看著蒙芳馨。
「同學，請你全身放鬆。」
蒙芳馨的嘴唇動了動。
「你要幹嘛？」
「我告訴你，你這個病，對我來說，就跟擠痘痘一樣簡單。」
「你擠過痘痘嗎？」
蒙芳馨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擠過。
「那就行，我這手術，就跟你擠痘痘一樣，不是很痛。」
「你閉上眼睛三分鐘，醒來就沒事了。」
蒙芳馨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江澈轉頭，掃了一圈會場。
「各位，我需要一張桌子，一塊乾淨的地方，還有……一把手術刀。」
「現在。」
馬國強愣了一下：「你要幹什麼？」
「救人。」
「你在這兒做手術？」
「不然呢？等她氣道全堵了，推去太平間？」
馬國強不說話了。
魯良吉趕緊招呼護士：「把旁邊的會議桌清出來，鋪無菌巾。」
「不用。」
江澈抬手。
然後默念。
「系統，啟動可攜式無菌力場。」
【叮！可攜式無菌力場已啟動。】
【覆蓋範圍：三平方米。】
【無菌等級：手術室標準。】
【持續時間：三十分鐘。】
江澈拿到手術刀後。
然後他走到會議桌旁邊，掀開桌布。
「把她抬過來。」
兩個護士把蒙芳馨抬到桌上。
江澈低頭看了一眼女孩的脖子。
皮膚已經徹底變成蠟黃色，硬邦邦的。
「魯院長，你過來一下。」
魯良吉跑過來：「怎麼了？」
「你用手按一下她的脖子。」
魯良吉伸手按了一下。
「硬……像石頭。」
「裡面全是膠原纖維，把氣道壓扁了。」
江澈拿起手術刀，刀尖對準蒙芳馨喉結下方三寸的位置。
「我現在要切開皮膚和皮下組織，把膠原沉積的核心病灶剝離出來。」
「這個位置，距離頸動脈不到兩厘米。」
「你怕不怕？」他問魯良吉。
魯良吉咽了一口唾沫：「你……你有把握？」
「我要是沒把握，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魯良吉不說話了。
「那現在先打全麻吧。」
「打麻藥？」
「來不及了。」
「而且我這手術，是小手術，沒有那麼麻煩。」
江澈深吸一口氣。
「系統，啟動微創膠原剝離術。」
【叮！微創膠原剝離術啟動。】
【正在定位膠原沉積核心……】
【定位完成：喉結下方三寸，深度1.8厘米，直徑2.3厘米。】
【手術路徑已規劃，避開頸動脈、氣管、甲狀腺。】
【開始剝離。】
觀摩區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他在幹什麼？」
「切開脖子？」
「瘋了，他瘋了。」
「頸動脈就在旁邊，一刀下去，人就沒了。」
「但他手沒抖。」
「一點都沒抖。」
「你看他的眼睛，連眨都不眨。」
「他不是在裝逼，他是真的在手術。」
「這心理素質，恐怖。」
……
江澈的刀尖在皮下組織里遊走。
分離，止血，暴露。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一塊黃白色的硬結，像一顆乾癟的黃豆，嵌在氣管前方的軟組織里。
「找到了。」
他用鑷子夾住硬結，輕輕一拉。
整塊硬結被完整剝離。
然後他轉頭看護士：「可吸收線，縫一針。」
護士遞上針線。
江澈縫了一針，切口只有一厘米，縫完之後幾乎看不出來。
「好了。」
他退後一步，把手術刀扔進托盤。
「魯院長，你聽聽，她的呼吸。」
魯良吉拿起聽診器，放在蒙芳馨胸口。
兩肺呼吸音清，沒有濕囉音，沒有哮鳴音。
心率從一百三降到了九十八。
血壓從八十五的五十升到了一百一的七十。
蒙芳馨的嘴唇，從灰白變成了淡紅。
「這……」魯良吉的手在抖。
「她氣道通了。」
「通了？」
「完全通了。」
馬國強也愣住了，一臉不可置信，就治好了？
觀摩區里，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氣道通了？」
「他剛才做了什麼？就切開一厘米，掏了個東西出來？」
「那個東西是什麼？」
「不知道，但病人好了。」
「你們看，她嘴唇變紅了。」
「她眼睛睜開了。」
「她在呼吸，均勻的呼吸。」
「這他媽……這是手術？」
「這是魔法？」
……
蒙芳馨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然後她轉頭，看著江澈。
「醫生……我……」
「沒事了。」江澈笑了一下。
「回去別在網上買美白膏了。」
「九塊九包郵的東西，拿來刷牙，你不要命了？」
蒙芳馨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我就是想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