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把宋清歡抱起來,往臥室走。
「你幹嘛?」
「造人啊。」
「現在?天還沒黑。」
「天黑不黑,跟造人有什麼關係?」
「江澈,你放我下來,我還沒吃飯。」
「做完再吃。」
「做完我還能吃嗎?我腿都軟了。」
「那正好,我餵你。」
宋清歡錘了他胸口一拳。
江澈把她往床上一放,俯身壓下去。
「江澈,我問你個事。」
「你說。」
「你今天在會場,是不是特爽?」
「還行。」
「什麼叫還行?你一個人,把副市長、衛健委副主任、醫科大副院長、省醫院老專家,全乾翻了。」
「是他們自己干翻自己,跟我沒關係。」
「你就嘴硬。」
宋清歡伸手捏住他的臉。
「不過,你今天確實帥。」
「我哪天不帥?」
「今天特別帥。尤其是最後溫省長來的時候,你站在那兒,一臉『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我沒有那個表情。」
「你有。」
「我沒有。」
「你有。」
江澈低頭親了她一下,把她的嘴堵住了。
宋清歡嗚咽了一聲,然後摟住他的脖子。
三分鐘後。
「江澈,你等一下。」
「又怎麼了?」
「婚期。」
「什麼婚期?」
「我們的婚期,你打算什麼時候辦?」
江澈停住了,撐著手臂看著她。
「你想什麼時候?」
「三個月後。」
「為什麼是三個月後?」
「因為三月後是秋天,天氣好,穿婚紗也不冷。」
「行。那就三個月後。」
宋清歡滿意地笑了。
「繼續。」
「繼續什麼?」
「造人。」
「因為婚期定了。三個月後辦酒,現在懷孕,剛好趕上。」
「趕什麼?」
「肚子不太顯,穿婚紗好看。」
一個小時後。
宋清歡躺在床上,滿頭是汗,腿搭在江澈身上。
「江澈。」
「嗯。」
「你說,今晚能中嗎?」
「不知道。」
「你不是會算嗎?」
「我算的是排卵期,不是命中率。」
「那命中率多少?」
「理論上,百分之二十五。」
宋清歡沉默了兩秒。
「那今晚不成,明晚繼續。」
「明晚不成,後晚繼續。」
「後晚不成呢?」
「那就一直繼續。」
江澈翻過身,看著她。
「宋清歡,你是想把我榨乾?」
「你自己說的,身體好。」
「……」
宋清歡翻身坐起來,拿過手機,打開備忘錄。
「來,我們算一下。」
「算什麼?」
「排卵期倒推。」
「我上個月是十八號來的,周期二十八天,下次應該是十五號。」
「排卵日在下次例假前十四天,也就是……一號。」
江澈看著她。
「一號怎麼了?」
「一號是後天。」
「所以?」
「所以今晚不算黃金窗口。」
「那你還讓我交公糧?」
「交公糧是日常任務,黃金窗口是集中攻堅。兩碼事。」
江澈深吸一口氣。
「宋清歡,你跟我結婚,是為了生孩子還是為了我?」
「為了你。」
「那你還算得這麼清楚?」
「因為是你,所以我才要算清楚,換個男人,我直接試管。」
江澈:「……」
江澈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
宋清歡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鑽進被子裡,貼過來。
「江澈。」
「又怎麼了?」
「你說,我們的孩子,像誰好?」
「像你。」
「像你不好嗎?」
「像我也行,但不能像我一樣嘴貧。」
「那還是像我吧。」
「像你也不好。」
「怎麼不好?」
「像你,一天到晚算排卵期,累不累?」
宋清歡又錘了他一拳。
江澈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口。
「睡覺。」
「嗯。」
「明天還要上班。」
「嗯。」
「那個……後天的事,別忘了。」
「忘不了。」
燈關了。
半小時後。
「江澈。」
「又怎麼了?」
「你剛才,是不是沒戴?」
「不是你讓我別戴的嗎?」
「我什麼時候讓你別戴了?」
「你剛才說,造人。」
「造人也可以戴啊。」
「戴了怎麼造?」
宋清歡沉默了三秒。
「江澈。」
「嗯。」
「你明天去買點葉酸。」
「為什麼我買?」
「因為你是醫生。」
「醫生不賣葉酸。」
「醫生知道哪個牌子好。」
「……」
「還有。」
「還有什麼?」
「從現在開始,你不許喝酒。」
「我本來就不喝酒。」
「不許熬夜。」
「我值夜班。」
「值夜班不算熬夜。」
「宋清歡,你這邏輯……」
「我是你老婆,我的邏輯就是邏輯。」
江澈閉上眼睛。
「好吧,你說了算。」
「這還差不多。」
宋清歡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呼吸慢慢平穩了。
江澈聽著她的呼吸聲,嘴角翹了一下。
「系統。」
【叮!宿主,我在。】
「你說,我要是真生一對雙胞胎,經驗值有沒有獎勵?」
【……宿主,系統不負責育兒補貼。】
「那你負責什麼?」
【負責讓你成為全世界最牛逼的醫生。】
「然後呢?」
【然後你就有錢養雙胞胎了。】
江澈想了想。
「有道理。」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最後閃過的念頭是。
後天,一號,黃金窗口。
全力以赴。
……
江城市政府大樓,三樓小會議室。
門關著,窗簾拉著,門口站著兩個穿深色夾克的年輕人,面無表情。
走廊里路過的人,都放輕了腳步。
會議室里,鄧智勇坐在長桌一端,對面是三個人。
中間那個,四十出頭,戴一副銀框眼鏡,手裡攥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封面上印著一行字:江南省紀律檢查委員會。
「鄧智勇同志,我們是省紀委調查組。」
戴眼鏡的那個開口了,聲音很平。
「今天找你談話,是了解江城市青年醫學專家選拔活動中的有關問題。」
鄧智勇端起茶杯,手在抖。
「我……我配合組織調查。」
「第一個問題,潘繡珺提供的三份檢測報告,你事先知不知情?」
「不知道。」
「你收到報告之後,有沒有核實?」
「沒有。」
「為什麼沒有?」
「因為……因為潘繡珺是醫療系統的老同志,我信任她。」
「信任?」
戴眼鏡的翻了一頁材料。
「根據我們調查,潘繡珺在選拔活動前一周,曾經通過馬國強約你吃過一次飯。那頓飯,你有沒有參與?」
鄧智勇的額頭冒汗了。
「沒有。」
「我之前沒有見過潘繡珺,只是從馬國強哪裡聽到這個名字。」
「第二個問題。」
「陳博在選拔現場用甲潑尼龍衝擊治療,導致患者氣道硬化,差點死亡。」
「你作為現場最高領導,有沒有及時制止?」
「我……我當時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沒想到?魯良吉院長提醒過陳博,說這個病人用了半個月激素沒用,陳博堅持要用,你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
「那你為什麼不制止?」
「因為……因為陳博是心內科博士,我以為他有把握。」
戴眼鏡的把筆放下。
「鄧智勇同志,你一個副市長,在現場看著一個沒有膠原病經驗的年輕醫生,拿一個危重病人做試驗,你的專業判斷呢?你的領導責任呢?」
鄧智勇的茶杯「啪」一聲掉在桌上,茶水灑了一桌。
「我接受組織處理。」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戴眼鏡的又翻了一頁。
「關於馬國強。」
「馬國強是衛健委副主任,分管醫療系統人事,他跟潘繡珺的關係,你知不知道?」
鄧智勇愣了一下。
「什麼關係?」
「潘繡珺和馬國強,是大學同學。」
「兩人保持了二十多年的密切關係。」
「這次選拔活動,馬國強多次為潘繡珺和陳博提供便利,包括但不限於安排陳博提前接觸評審、打壓江澈。」
「這些……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戴眼鏡的合上檔案袋。
「鄧智勇同志,今天的談話先到這裡。」
他站起來,收起材料。
「另外,根據省委研究決定,從即日起,暫停你江城市副市長職務,配合調查。」
鄧智勇的腿一軟,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暫停……職務?」
「具體處理意見,等調查結束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