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
門推開，進來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長發，瓜子臉，穿一件碎花連衣裙。
走路姿勢有點怪，兩腿夾著。
「江醫生，我那個……疼。」
「哪個？」
「就那個。」
「哪個？」
女人臉紅了，聲音壓得跟蚊子似的：「下面。」
「下面疼？」
「嗯。火辣辣的，像抹了辣椒水。」
江澈的筆停了一下。
「多久了？」
「三天。」
「怎麼開始的？」
「就……就我老公從外地回來那天。」
「你老公從外地回來，你下面疼？」
「嗯。他回來那天晚上，我們那個……第二天就開始疼了。」
江澈看了她一眼，把筆擱下。
「你老公在外地多久了？」
「一年。」
「一年沒回來？」
「回來過兩次，每次待三天。」
江澈心裡有數了。
一年兩次，一次三天。
「你老公回來那幾天，頻率高嗎？」
女人的臉更紅了。
「高。」
「多高？」
「一天……五六次。」
江澈的手停在病曆本上。
「一天五六次，連續三天？」
「嗯。他說一年沒見了，攢的。」
江澈深吸一口氣。
「你老公是攢的，你是扛的。」
女人低下頭，手指絞著裙角。
「江醫生，我是不是得什麼病了？」
「系統，掃描。」
【叮！掃描完成。】
【患者：周某，女，31歲。】
【診斷：機械性黏膜損傷，伴輕度外陰炎。】
【病因：高頻摩擦導致黏膜破損，局部菌群失調。】
【治療方案：停止同房兩周，外用重組人表皮生長因子凝膠，每日兩次。】
【注意：患者丈夫存在「報復性同房」心理，建議進行性健康教育。】
江澈把系統面板關掉。
「周女士，你這個病，說白了，就是摩擦過度。」
「摩擦……過度？」
「你老公一年攢的，三天用完，你的黏膜扛不住。」
女人的臉從紅變成了紫。
「那……那怎麼辦？」
「兩周不能同房。」
「兩周？」
女人瞪大了眼睛，「他後天又要走了。」
「那就讓他走。」
「你就說醫生說的，黏膜破了，再磨就出血了。」
女人猶豫了一下。
「江醫生，你能不能給我老公開個證明？」
「什麼證明？」
「證明我下面破了，不能同房。」
江澈想了想。
「行。」
他低頭寫了一張診斷證明，上面寫著：「患者周某，外陰黏膜機械性損傷，醫囑：禁房事兩周，違者後果自負。」
女人接過來，看了一眼，就離開。
門關上了。
江澈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三十八個。
他拿起水杯，灌了一口，然後靠在椅背上。
「系統，今天經驗值多少了？」
【叮！今日已接診四十八人，獲得經驗值4800點。】
【其中疑難雜症一例，額外獎勵500點。】
【當前總經驗值：307400點。
江澈深吸一口氣。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江醫生，你好，我是沈小滿，義診的事，李院長跟你說了嗎？」
「說了。」
「我跟你一組，你沒意見吧？」
「沒有。」
「那太好了，我準備了很多東西，到時候給你看。」
「你準備了什麼？」
「針灸針、艾條、拔罐器，還有三本中醫古籍。」
「你去義診，帶古籍幹什麼？」
「萬一遇到疑難雜症，查書。」
「你手機上不能查？」
「手機查的和書上寫的，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書上寫的，我能背下來，手機查的，看完就忘。」
江澈想了想。
「行，你帶著吧。」
「江醫生，還有一個事。」
「咱們去的地方，是江城市最偏遠的鄉鎮，叫青山鎮。」
「多遠？」
「開車五個小時。」
「這麼遠？」
「嗯。那邊的衛生院，連個B超都沒有。」
江澈沉默了兩秒。
「條件的確有點老火。」
「那咱們後天出發？」
「後天？」
「後天早上六點，醫院門口集合。」
「這麼快？」
「不快了，其他組明天就走。」
「行，後天。」
掛了電話，江澈站起來，走到門口。
「王芳，還有多少？」
「三十六個。」
「繼續。」
……
下午七點半。
江澈看完最後一個病人。
他靠在椅背上，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系統，今天一共多少？」
【今日共接診八十六人，獲得經驗值9200點。】
【其中疑難雜症三例，額外獎勵1500點。】
【總經驗值：308900點。】
江澈站起來，拿起外套。
先去了呼吸科病房。
雲舒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碗粥，江瑤坐在旁邊削蘋果。
「媽，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
「喘氣呢？」
「順。你按那幾下，管用。」
江澈坐到床邊，伸手搭脈。
「系統，複查。」
【叮！複查完成。】
【患者：雲舒，女，56歲。】
【肺腺癌中期偏晚，縱隔淋巴結轉移。】
【臨時遏制方案「穴位封絡法」運行中，腫瘤進展速度降低90%。】
【當前腫瘤直徑：4.2厘米（穩定）。縱隔淋巴結：三枚（穩定）。】
【患者狀態：呼吸功能改善，血氧飽和度從91%升至95%，食慾略有恢復。】
【警告：穴位封絡法有效期剩餘29天。到期後需再次治療，或兌換根治方案。】
江澈把手收回來。
「媽，情況比昨天好。」
「你怎麼知道？」
「摸脈摸出來的。」
雲舒笑了，把粥碗放下，「你摸脈能摸出腫瘤大小？」
「能。」
「吹牛。」
「那您剛才喘氣順不順？」
雲舒想了想，「順。」
「那就是摸出來了。」
江瑤在旁邊削蘋果，抬起頭，「小澈，你別糊弄媽。」
「我沒糊弄。」江澈站起來，「姐，你出來一下。」
走廊里，江澈靠著牆，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
「媽的病，我暫時壓住了。」
「壓住？」江瑤手裡的蘋果差點掉地上。
「你說壓住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腫瘤暫時不長了。但只能管兩三個月，之後還得再治。」
「你怎麼壓的？」
「穴位。」
「穴位能壓腫瘤？」
「姐，你別問原理，你就說信不信我。」
江瑤看了他三秒。
「信。」
「那就行。這幾個月，讓媽該吃吃該喝喝，別讓她操心。」
「那後面呢？」
「等我回來。」
江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還有。」江澈壓低了聲音，「爸那邊，你聯繫過嗎？」
「沒有。」
「你有他電話嗎？」
「有，但他從來不接。」
「那你發信息。」
「發什麼？」
「就說，媽病了，病得很重。」
江瑤看著他，「你想讓他回來？」
「我想讓他知道。」江澈直起身，「至於回不回來，他自己看著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