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門診樓三樓，婦產科三診室。
江澈剛坐下，王芳就探頭進來。
「江醫生，那個溫晚今天出院。」
「出院？」
「嗯。她說，想走之前跟你道個別。」
江澈站起來，「我過去看看。」
普通病房，三樓走廊盡頭。
溫晚站在床邊，扶著床沿，腳上穿著一雙平底鞋，腿上還蓋著一條薄毯。
那毯子她沒披，是搭在手臂上的。
方阿姨站在旁邊，雙手虛虛地護著。
「江醫生。」
溫晚看到他進來，眼睛亮了。
「你站起來了。」
「站起來了。」
溫晚笑了。
「昨天開始練的，今天能站兩分鐘了。」
「走兩步看看。」
溫晚鬆開床沿，腿往前邁了一步，第二步有點晃，第三步穩住了。
走了五步，停下來，回頭看他。
「五步。」
「不錯。」
「才五步。」
「上禮拜你一步都走不了。」
溫晚想了想，認了。
「江醫生，我明天出院。」
「回家？」
「回學校，我休學一年了，該回去了。」
江澈看了她一眼，「路還走不穩，回什麼學校？」
「慢慢走唄，總不能一輩子賴在醫院。」
方阿姨在旁邊插嘴，「江醫生，我跟著去，照顧她。」
「你跟著去，她更賴。」江澈看了方阿姨一眼，方阿姨張了張嘴，沒反駁。
「溫小姐。」
江澈走到她面前，「出院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每天走三千步。」
「三千？」
「三千，分三次走，一次一千，走不完，別睡覺。」
溫晚咬了咬嘴唇，「行。」
「還有。」
「還有什麼？」
「藥不能停，我開的中藥，回去按時喝。」
「知道了。」
「……」
【叮！患者溫晚康復出院，任務「神經重塑激活療法臨床驗證」完成。】
【獎勵：經驗值+50000點。】
【當前總經驗值：358900點。】
江澈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然後就和溫晚告別。
……
隨後，江澈又去另外一個病房。
余嫻靜坐在床邊，屁股上還貼著一塊紗布，但人已經活蹦亂跳了。
「江澈，你來了。」
「阿姨，今天可以出院。」
「我知道，我東西都收拾好了。」
余嫻靜指了指床頭的包，又指了指床頭柜上的塑膠袋。
袋子裡裝著十支江氏痔瘡膏。
「這十支，我回去送人。」
「您送誰？」
「張愛華五支，我舞隊的老姐妹五支。」
江澈嘴角抽了一下，「阿姨，這藥不能當伴手禮送。」
「怎麼不能？好用啊。」
余嫻靜理直氣壯，「我用了三天，好了。」
「她們都問我怎麼好的，我說江氏痔瘡膏。」
宋清歡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媽，出院了。」
「你來幹什麼？」
「接你出院。」
「你不是氣我嗎？」
「氣歸氣，接歸接。」
余嫻靜哼了一聲，站起來，走了兩步，屁股不疼了。
「這江澈割的痔瘡，還真不疼。」
「媽，你說話能不能小點聲？」
「怎麼？怕人知道？」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宋清歡深吸一口氣，「媽，你能不能別在醫院裡大聲討論痔瘡？」
「痔瘡怎麼了？誰還沒個痔瘡？」
走廊里路過的兩個護士憋著笑走過去了。
宋清歡扶額。
江澈站在旁邊，假裝看手機。
【叮！患者余嫻靜混合痔手術康復出院，任務「無痛消痔術臨床推廣」完成。】
【獎勵：經驗值+30000點。】
【當前總經驗值：388900點。】
余嫻靜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江澈一眼。
「江澈。」
「下次我要是再長，還找你。」
「您別長了。」
「我也控制不了啊。」
「那就注意飲食。」
「行行行，知道了。」
余嫻靜擺了擺手。
「媽，我送你回家。」
宋清歡跟著後面。
余嫻靜搖了搖頭，「算了吧，你還是跟你老公去逛街吧。」
說完，余嫻靜自己準備離開了醫院，現在她看到宋清歡就來氣。
要不是這女兒是親生的，她就送給江澈了。
余嫻靜走到電梯口，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江澈。
「江澈。」
「你們造小猴子的事情，應該也快了吧？」
余嫻靜似乎也想通了，反正自己也無聊。
要是有一個小孫子，那也不錯。
江澈愣了一下。
宋清歡也愣了一下。
余嫻靜理了理頭髮，表情很坦然。
「我想通了。反正我也沒事幹，要是能抱個外孫，也挺好。」
「媽，你之前還說我還沒辦酒呢。」宋清歡提醒她。
「辦酒是辦酒，生孩子是生孩子，兩碼事。」
余嫻靜擺了擺手，「我可以先抱外孫，再喝喜酒。」
「雙喜臨門。」
說完，余嫻靜瞪了宋清歡一眼，然後轉頭看江澈。
「江澈，你抓緊。」
「我痔瘡好了，心情也好了，趁我還能動，幫你們帶孩子。」
江澈嘴角抽了一下。
「阿姨，我儘量。」
「別儘量，要全力以赴。」
「男人，不能說儘量。」
說完，她轉身走進電梯，頭也不回。
電梯門關上了。
宋清歡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氣。
「我媽這是同意咱倆了？」
「應……應該是吧。」
「她之前還堵門呢，現在居然催上了。」
「你媽這個人，翻臉比翻書快。」
「那就行，今晚回家，我們要小猴子。」
江澈看著她。
「宋清歡，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麼事？先回家再說。」
「現在就得說。」
「你說。」
「我要去義診。」
「義診？去哪兒？」
「青山鎮，兩個月。」
宋清歡愣了三秒。
「兩個月？」
「嗯。」
「那婚禮呢？」
「婚禮三個月後，等我回來，就開始準備。」
「備孕計劃呢？」
「備孕……」
「江澈，你是不是故意躲我？」
「我躲你幹什麼？」
「你怕我榨乾你。」
「我……」
「你什麼你？你剛才還答應我媽全力以赴。」
江澈看著宋清歡，後脊梁骨有點發涼。
「我沒躲你。」
「那你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去義診？」
「因為我要攢經驗值。」
「攢經驗值幹什麼？」
「給我媽治病。」
宋清歡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你早說啊。」
「我這不是在說嗎？」
「你說得跟要跑路似的。」
「我跑什麼？我老婆這麼漂亮，我捨得跑？」
宋清歡嘴角翹了一下，又繃回去。
「少來。那你什麼時候走？」
「後天早上六點。」
「後天？」
宋清歡掏出手機，翻開日曆，手指頭在屏幕上戳戳戳。
「今天一號……」
她抬起頭，眼睛亮了。
「江澈。」
「嗯。」
「今晚是排卵期。」
江澈的喉結滾了一下。
宋清歡把手機塞進口袋，一把拽住江澈的白大褂領子，往江澈辦公室拖。
「宋清歡，我還沒下班。」
「下什麼班？你老婆要懷孩子。」
「走廊里這麼多人……」
「讓他們看。」
「宋清歡，你矜持一點……」
「矜持能懷上嗎？」
「……」
辦公室門一關。
宋清歡反手把百葉窗拉下來，動作利落，跟拉手術燈似的。
「江澈，脫。」
「你能不能別用命令的語氣？我是你老公。」
「我是你老婆，你是我的人，我命令你，有問題？」
「沒……沒問題。」
江澈把白大褂脫了，搭在椅背上。
宋清歡看了一眼他裡面的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領口解開一顆扣子，鎖骨露著。
「襯衣也脫。」
「宋清歡，這是診室。」
「診室怎麼了？你平時不是在這兒給人家檢查婦科嗎？」
「那是工作。」
「這也是工作，造人的工作。」
江澈深吸一口氣，解扣子。
宋清歡等不及了，直接上手，一把扯開，扣子崩了兩顆，彈到牆上，叮叮兩聲。
宋清歡把他往檢查床上一推，江澈後背撞上床墊，彈簧吱呀一聲。
「等等。」
「又怎麼了？」
「這個床是做婦科檢查的，上面躺過多少病人？」
宋清歡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閉嘴。」
「我只是提醒你，注意衛生。」
「你一個醫生，跟我講衛生？」
「我是講科學。」
宋清歡低頭看他，頭髮垂下來掃在他胸口，江澈的喉結滾了一下。
「江澈，我問你個問題。」
「你說。」
「你給那麼多女病人檢查過，會不會有反應？」
「我是專業的婦科醫生。」
「專業個屁。」
「上次你給那個吳女士檢查完，我看你耳朵都紅了。」
江澈：「……」
江澈不說話了。
宋清歡笑了，低頭親他。
一個小時後。
兩人心滿意足的離開了辦公室。
然後去簡單的吃了飯，就回家。
「江澈，回家後，我們決戰到天亮，不懷上不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