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趙立冬點頭，「高啟強這個人，表面上是企業家，實際上就是黑社會頭子。他在京海橫行霸道這麼多年，沒人敢動他。我也是受害者啊！」
顧承安笑了。
「趙市長，你這話說得挺好聽。」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檔案，攤開。
「那你解釋解釋，這是什麼？」
趙立冬低頭。
那是一份人事調動檔案。
最上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人，三十來歲，寸頭，眼神兇狠。
檔案上寫著：張海波，男，1981年生，曾因故意傷害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2010年刑滿釋放。2012年7月，經特殊人才引進程序，調入漢東省紀委留置中心，擔任安保隊長。
檔案最下面，有一行簽批意見。
「同意調入。」
簽字：趙立冬。
日期：2012年7月15日。
趙立冬盯著那個簽名，腦子嗡嗡響。
顧承安敲了敲桌子：「張海波，有前科的人，怎麼就能進省紀委留置中心當安保隊長？」
「還是你親筆簽批的特殊人才引進。」
「趙市長，你給我解釋解釋，這算不算你直接參與？」
趙立冬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張海波是我……是我推薦的沒錯。但我推薦他，是因為他有特種兵背景，業務能力強……」
「業務能力強？」顧承安打斷他，「強到能在留置點投毒殺人？」
趙立冬的臉色更白了。
顧承安把檔案合上，扔在桌上。
「孟建設被投毒致死，案發前六小時，你用市長專線致電省紀委留置中心，通話時長兩分十四秒。一般性的詢問，半分鐘就能說完，你聊了兩分多鐘，聊的是什麼？」
「我……我只是正常詢問留置人員的生活保障情況……」
「是嗎？」
顧承安從公文包里拿出最後一份材料。
那是一張通話記錄截圖。
時間：2014年8月15日，下午3點42分。
主叫：京海市長專線。
被叫：漢東省紀委留置中心值班室。
通話時長：2分14秒。
顧承安把截圖推到趙立冬面前。
「張海波接的這個電話。通話結束六小時後，孟建設被投毒。」
「趙立冬，這算不算你直接參與滅口？」
趙立冬癱在椅子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顧承安盯著他。
「你以為把命案推給高啟強，就能撇清自己？」
「你以為只要咬死自己不知情，就能把嚴重違紀降格成經濟問題？」
「趙立冬，你太天真了。」
趙立冬抬起頭，眼睛通紅。
「顧組長，我……我願意配合調查。我可以把光明峰項目的所有內情都交代清楚。但命案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安排的。張海波投毒，我事先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
顧承安冷笑。
「那你給留置中心打電話，是為了什麼？聊天？」
趙立冬不說話了。
顧承安站起來，繞到桌子另一邊，站在趙立冬面前。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裝傻，把所有責任推給高啟強。那專案組會按照故意殺人罪、受賄罪、濫用職權罪，三項罪名一起查你。你等著判無期，甚至死刑。」
「第二，老實交代。誰指使的張海波，錢是怎麼分的，命案是怎麼布置的，一五一十說清楚。爭取寬大處理。」
趙立冬抬起頭，看著顧承安。
「顧組長，我要是全交代了，能保住命嗎？」
「那要看你交代得夠不夠徹底。」
顧承安盯著他。
「高啟強昨天晚上在京海碼頭落網了，十二本核心帳冊全部查扣。他現在也在接受調查。」
「你們倆，誰先把命案的真相說出來，誰就能爭取到重大立功表現。」
「你自己選。」
趙立冬渾身震顫。
高啟強被抓了？
帳冊被查扣了？
他腦子裡飛快轉著。
高啟強如果先開口，那他就完了。
可如果他先開口……
趙立冬咬了咬牙。
「我說。」
他的聲音很低。
「孟建設、周志剛的事，確實是我安排的。但不是高啟強的人幹的。」
顧承安眯起眼睛。
「不是高啟強的人？那是誰？」
趙立冬沉默了片刻。
「是我自己的人。」
顧承安心裡跳了下。
「你自己的人？」
「對。」
趙立冬抬起頭，眼神里全是絕望。
「高啟強在京海經營這麼多年，勢力太大。我雖然是市長，但很多事，我也防著他。所以我暗地裡養了一批人，專門替我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顧承安盯著他：「什麼人？」
趙立冬深吸一口氣。
「殺手，職業的。」
他說完，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在椅子上。
顧承安的腦子飛快轉著。
職業殺手。
趙立冬暗中培養的底牌。
他想起原劇情里，高啟強和蔣天都有一個得力幹將。
一個是老默。
一個是過山峰。
難道是他們其中之一？
「這個殺手叫什麼名字？」
趙立冬閉上眼睛。
「李宏偉。」
顧承安愣住了。
李宏偉？
莽村的李宏偉？
那個在原劇情里，被高啟盛用凍魚追著跑，砸死的街頭混混？成了趙立冬的殺手？
趙立冬見顧承安不說話，於是繼續說：「李宏偉這個人，是我2008年在京海一次掃黑行動中發現的。當時他因為故意傷害被抓，我看他身手不錯，就暗中把他保了下來。」
「後來我花錢把他送到境外，接受了專業訓練。他在東南亞待了三年，回來後就一直替我辦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