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整。
京海市海風路。
沙海集團總部大廈斜對面的街道上,停著一輛黑色指揮車。
車內,顧承安盯著筆記本電腦屏幕。
屏幕上是大廈的實時監控畫面,還有一張三維建築結構圖。
趙東來坐在副駕駛,手裡拿著對講機。
「組長,京州市局便衣組已經完成外圍封鎖,沙海集團所有出入口全部切斷。」
余強在後排補充:「技術組確認,大廈內部通訊信號已被屏蔽,備用電源也被遠程鎖死。」
劉東翻著手裡的設備清單:「粵省特警支隊二中隊,柳城武警大隊,全部就位。」
顧承安看了眼手錶。
三點零三分。
他拿起加密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張隊,可以行動了。」
對講機里傳來張偉的聲音。
「收到。」
……
沙海集團大廈一層大廳。
兩名安保人員坐在前台後面,一個在玩手機,一個在看監控屏幕。
突然!
砰!
大廳正門的防彈玻璃被定向爆破裝置炸開。
碎片四濺。
兩名安保還沒反應過來,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就從煙霧裡沖了進來。
「不許動!雙手抱頭!」
「趴下!趴下!」
前台後面的兩個人直接被嚇傻了。
三秒鐘不到,他們就被按在地上,手銬銬住。
張偉帶著突擊一組迅速推進到大廳中央。
「各單位注意,一層已控制,準備向上推進。」
……
指揮車內。
余強盯著筆記本屏幕,手指飛快敲擊鍵盤。
「技術組,切斷主電源。」
屏幕上,大廈內部的監控畫面全部黑屏。
劉東確認:「備用電源已鎖死,四部主客梯,兩部貨梯,全部強制降停在一層。」
顧承安點頭。
「通知張偉,從消防通道上。」
……
沙海集團大廈,消防樓梯。
張偉打開戰術手電,照亮前方的樓梯。
安欣跟在他身後。
兩人身後是六名全副武裝的特警。
「各單位注意,目標在三十二層,保持隊形,快速推進。」
張偉的聲音在對講機里響起。
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裡迴響。
很快,很急促。
……
三十二層。
安全屋內。
蔣天坐在真皮沙發上,盯著牆上的監控屏幕。
屏幕全黑。
他皺眉,拿起桌上的衛星電話。
沒信號。
過山峰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把仿五四手槍。
「蔣總,備用電源沒啟動。」
蔣天臉色陰沉。
他立刻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的查案。
這是最高級別的武裝抓捕。
他站起來,走到保險柜前,迅速輸入密碼。
櫃門打開。
裡面放著十二本牛皮紙帳本,還有四塊微型硬碟。
蔣天把這些東西全塞進一個防彈背包里。
「通知三十層的人,死守樓梯口,給我爭取五分鐘。」
過山峰拿起區域網對講機。
「三十層,蔣總命令,樓梯口死守,不許放人上來。」
對講機里傳來回應。
「收到。」
蔣天背起背包,推開安全屋牆壁上的一塊偽裝面板。
裡面是一條隱蔽通道,直通天台。
「走。」
……
三十層,消防樓梯口。
十二個馬仔堵在樓梯出口。
有人拿著砍刀,有人拿著自製火器。
領頭的是個光頭,臉上有道疤。
「蔣總說了,死守這裡,誰他媽敢上來,直接干!」
話音剛落。
樓下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很快。
越來越近。
光頭握緊砍刀,衝著樓下吼:「別上來!再上來開槍了!」
回應他的是一個金屬罐子。
從樓梯拐角扔了上來。
光頭還沒反應過來。
砰!
震爆彈炸開。
強光和巨響瞬間充斥整個樓梯間。
緊接著是催淚瓦斯。
白色煙霧迅速蔓延。
「咳咳……咳……」
十二個馬仔捂著眼睛,根本睜不開。
手裡的武器掉了一地。
特警突擊組戴著防毒面具,從煙霧裡衝上來。
一分鐘不到。
十二個人全被按在地上,手銬銬住。
張偉踹開三十層的防火門,帶人繼續往上沖。
「目標在三十二層,加快速度!」
……
三十二層安全屋。
顧承安帶著劉東和余強趕到。
破拆組已經用液壓鉗強行切開了防爆門。
門開了。
屋裡空無一人。
只剩一個敞開的保險柜,還有散落在地上的幾份文件。
顧承安走進去,掃了一圈。
「人呢?」
安欣在牆邊發現了那塊偽裝面板。
面板後面是條通道。
他側耳聽了聽。
「上面有聲音。」
顧承安立刻調出大廈結構圖。
「天台。」
他拿起衛星電話,撥通中樞空管局的號碼。
「我是中樞特派專員顧承安,現下達緊急指令:立刻關閉京海市上空所有低空航線,任何未報備航空器視作威脅目標,就地攔截。」
電話那頭傳來回應。
「收到,正在執行。」
掛斷電話,顧承安看向安欣。
「上去。」
……
天台。
蔣天背著防彈背包,站在直升機停機坪邊緣。
過山峰拿著對講機,聯繫飛行員。
「多久到?」
對講機里傳來飛行員的聲音。
「三分鐘。」
蔣天鬆了口氣。
三分鐘,夠了。
砰——
天台入口的鐵門被一腳踹開。
張偉帶著特警突擊組迅速沖入天台,防彈盾牌排開半月陣型,封死通道。
安欣緊跟在後,手中配槍穩穩指向停機坪方向。
「放下武器!」
「雙手抱頭,立刻投降!」
整齊的喝令在空曠的天台上方迴蕩。
前方的停機坪上,一架輕型直升機正懸停在離地半米的位置。
機艙門大敞著,蔣天滿頭大汗,手腳並用地往艙內硬擠,身上的防彈背包被沉甸甸的帳本塞得鼓鼓囊囊。
過山峰面露兇相,一把將飛行員從駕駛座扯出半個身位,左臂如鐵箍般死死勒住對方脖頸,右手的仿五四手槍頂准飛行員的太陽穴。
他的身形極度刁鑽地貼在飛行員背後,嚴嚴實實擋住了特警的瞄準線。
張偉拿起擴音器喊話:「過山峰,放棄抵抗,立即投降!」
過山峰毫不理會,頂在飛行員頭上的槍口甚至往前頂了頂。
飛行員嚇得面無人色。
張偉切換對講機頻道:「狙擊手匯報情況。」
耳機那頭迅速傳來低沉的匯報:「風速三級,人質完全遮擋,沒有射擊角度。」
機艙里的蔣天歇斯底里地吼叫:「開槍!過山峰你開槍逼退他們!馬上起飛,別跟他們廢話!」
過山峰面目扭曲,衝著特警防線惡狠狠地嚎道:「都別過來!老子當過五年偵察兵,手裡背的人命多得是!真把我逼急了,直接點著滿箱航油,大家一起炸平天台!」
穿著戰術防彈背心的顧承安,直接邁步跨過盾牌防線,走到隊伍最前面。
安欣見狀大驚,急忙跨前一步擋在前方:「顧組長,小心流彈!」
顧承安抬手推開安欣的胳膊,目光如刀刃般直刺停機坪上的過山峰。
伸手掏出軍用加密通訊終端,隨手按下外放鍵。
終端里,空管與技術組的對話清晰傳出:
「中樞空管局確認,大廈樓頂無線電引導通道全部鎖死。」
「技術組確認,目標直升機航電設備完成全面接管。」
顧承安收起終端,看著面色驟變的過山峰,冷冷開口:「這架飛機的無線電和航電系統,三分鐘前就歸了技術組。」
過山峰眼角狠狠抽搐。
「供油迴路切斷。」顧承安向前逼近兩步,「你就算把這裡的人殺光,機輪也挪不開半步。」
機艙內的蔣天聞言,瘋了一樣撲到駕駛艙查看。
儀錶盤上一片漆黑。
引擎斷油。
飛行員哆哆嗦嗦地喊道:「熄火了……全黑了……真飛不起來了!」
蔣天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在座椅上,裝滿帳本的背包重重跌落在地,紙頁飛散。
過山峰見逃跑無望,兇殘的狂躁爆發,他猛地推開身前的飛行員,調轉槍口指向顧承安,面部扭曲地扣動扳機:「那就一起死!」
早年在海外執行維和反恐任務磨鍊出的本能,讓顧承安的動作快得難以捕捉。
就在過山峰轉動槍口的同一時間,顧承安腰間的九二式手槍已然拔出,無需刻意瞄準,抬手就是一記極速甩射。
砰!砰!
兩聲爆鳴重疊在一起。
子彈精準擊穿了過山峰的右手腕骨,骨碎肉爛,仿五四手槍帶著血跡甩出數米遠,跌落在水泥地面上。
過山峰慘嚎著跌倒在地,死死捂住斷裂的手腕。
被釋放的人質飛行員連滾帶爬地逃向特警隊伍。
張偉帶著突擊隊員迅速猛撲上去,將負責接應的幾名同夥牢牢按翻在停機坪上。
顧承安關上保險,把配槍穩穩插回槍套,邁步走到滿地打滾的過山峰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學了點殺人本領,就敢跳出來對抗國家機器?」
過山峰滿臉冷汗,在地上蜷縮抽搐。
顧承安目光冷硬,話音里沒有絲毫溫度:「說到底,無非是趙立冬和蔣天花錢雇的一條野狗,用完就能隨時扔進臭水溝。」
安欣雙眼通紅,快步衝上前來,從後腰抽出一副冰冷的手銬,動作粗暴地將過山峰受傷的手臂反剪,鐵齒猛烈咬合。
劇痛讓過山峰爆發出悽厲的尖叫。
安欣死死壓著對方的脖頸,貼著他的耳朵怒吼:「七年前在濱海路被你撞進湖裡的刑警叫陸寒!這副銬子,是他讓我給你戴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