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內，蔣天癱在座椅上。
愣了幾秒，突然回過神來。
連滾帶爬從機艙里摔出來。
「等等！等等！」
他跪在地上，衝著走過來的顧承安大喊：「我有錢！我有很多錢！兩億！兩億美金！我在瑞士和開曼群島有信託帳戶，只要你放我走，錢立刻轉給你！」
他爬了兩步，死死盯著顧承安。
「我知道你是什麼級別的幹部，正廳級對吧？一年工資才多少？幾十萬？你干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兩億美金，分批轉帳，離岸帳戶，絕對安全，誰都查不到！」
張偉和身後的特警突擊隊員面面相覷。
兩億美金。
這數字太大了。
大到讓人幾乎無法想像。
顧承安盯著蔣天。
伸手從戰術背心前胸取下執法記錄儀。
蔣天以為有戲，立刻補了句：「我知道你們辦案辛苦，這錢不光是給你一個人的，你手下的兄弟都能分到！」
「兩千萬美金一個人，夠他們下半輩子花的了！」
顧承安走到蔣天面前。
蹲下來。
把執法記錄儀直接對準蔣天的臉。
「現在是2014年9月3日，下午三點四十七分。」
「地點，京海市沙海集團總部大廈天台。」
「涉案人蔣天，當場公開向執法人員行賄兩億美金。」
蔣天愣住了。
顧承安站起來，把記錄儀掛回胸前。
低頭看著他。
「再給你加一條罪，巨額行賄罪。」
蔣天整個人癱在地上。
渾身顫抖。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顧承安轉身，沖張偉點點頭。
「收繳帳本，分別押上防暴車。」
……
下午四點零五分。
京海市公安局。
地下審訊室。
顧承安和安欣坐在主審席。
蔣天戴著腳鐐手銬，被固定在鐵椅上。
鐵桌上，擺著一摞照片。
顧承安把照片推到蔣天面前。
第一張，過山峰帶血的斷腕骨X光片。
第二張，過山峰簽字按手印的口供筆錄。
第三張，2007年陸寒座駕的泥頭車底盤殘漆比對照片。
安欣把陸寒當年的警號牌放在照片旁邊。
「過山峰在送醫途中為了保命，全招了。」
「不光招了陸寒的案子，還招了遠洋砂場的洗錢通道。」
蔣天盯著那些照片。
臉色灰敗。
過山峰，那個跟了他十幾年的貼身保鏢。
那個從東南亞特訓營回來的退伍兵。
那個替他幹過無數髒活的死士。
背叛了。
他閉上眼。
「我說。」
顧承安拿起錄音筆，按下去。
「2007年2月17日晚上，濱海路，陸寒的車是誰撞的？」
「過山峰。」
「是你指使的？」
「是。」
「為什麼？」
蔣天睜開眼。
「陸寒查到了遠洋砂場的帳。」
「那個砂場，從2007年到2011年，是京海走私和洗錢的核心通道。」
「每個月流水上千萬。」
「陸寒拿到了一本底冊，上面記著高啟強、我、還有趙立冬的分紅明細。」
「他還追查到了一家空殼公司，那公司是趙立冬的人開的，專門用來洗錢。」
安欣握緊拳頭。
七年前的真相，終於全部浮出水面。
顧承安繼續問：「誰提出殺陸寒的？」
「趙立冬。」
「他說這個警察查得太深了，必須處理掉，否則整個京海的盤子都得翻。」
「他讓我出錢，他提供市局的掩護，過山峰負責執行。」
「剎車片是不是你們動的手腳？」
「對。」蔣天點頭，「過山峰提前跟蹤了陸寒一個星期，掌握了他的出行路線。」
「2月17日晚上八點四十分，陸寒開車經過濱海路，過山峰從後面追上去，用泥頭車撞他的車尾，把他撞進湖裡。」
「剎車油管在撞擊之前就被破壞了，車進水之後，痕跡全被掩蓋。」
「事故認定書呢？」
「市局交通科科長劉志強簽的。」
「他拿了五十萬。」
「市局的人呢？聯合調查組的人呢？他們查了三年，為什麼查不出來？」
蔣天苦笑。
「京海的水有多深，你應該清楚。」
「我在京海經營這麼多年，市局裡有一半的人都拿過我的錢。」
「聯合調查組來的時候，我跟趙立冬商量好了，把兩個關鍵證人處理掉。」
「一個送進監獄，一個直接失蹤。」
「調查組拿不到證人，只能不了了之。」
安欣渾身發抖。
死死盯著蔣天。
這個人，親手策劃了陸寒的死。
這個人，讓陸母哭了七年。
這個人，讓他背了七年的愧疚。
顧承安按下錄音筆的暫停鍵。
看了安欣一眼。
安欣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顧承安重新啟動錄音。
「沙海集團這幾年替趙立冬洗了多少錢？」
蔣天低著頭。
「從2010年到現在，一共四年半。」
「總金額，三億兩千萬。」
「除了趙立冬，還有誰？」
「漢東省紀委的兩個副書記，京海市局的一個副局長，還有幾個區長和局長。」
「具體名單在哪？」
「地下二層配電室後面有個夾層保險庫。」
「裡面有二十本帳冊，十六張光碟，九個加密U盾。」
「那些東西，記錄了所有人的分紅流水和洗錢鏈路。」
顧承安站起來。
沖門外喊了聲：「劉東。」
劉東推門進來。
「組長。」
「列印訊問筆錄。」
「是。」
劉東迅速操作，印表機嗡嗡響起。
八頁筆錄吐出來。
顧承安把筆錄放在蔣天面前。
「簽字。」
蔣天拿起筆。
手抖得厲害。
在第一頁最下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是第二頁。
第三頁。
簽到第八頁的時候，他把筆扔在桌上。
整個人癱在椅子裡。
「顧組長，我全交代了，能保住命嗎？」
……
下午四點四十分。
沙海集團總部大廈。
地下二層配電室外。
趙東來帶著技偵大隊和防暴隊封鎖了整個區域。
配電室的偽裝鋼門已經被切開。
余強和劉東站在保險庫門口。
劉東輸入蔣天交代的密碼。
滴——！
綠燈亮起。
咔嚓。
保險庫的門緩緩打開。
裡面，三個防磁保險柜整齊擺放。
余強戴上手套，打開第一個柜子。
二十本牛皮紙帳冊，整整齊齊碼在裡面。
第二個柜子，十六張光碟，每張都用防靜電袋包好。
第三個柜子，九個加密U盾，還有一摞現金。
劉東拿起帳冊，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手寫流水記錄。
時間、金額、收款人代號、洗錢鏈路。
他翻到最後一頁。
停住了。
「余哥，你看這個。」
余強湊過來。
最後一頁，有一筆特殊記錄。
2014年8月20日。
收款人：李宏偉。
金額：六百萬。
備註：周志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