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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吸取陽氣 設計除妖

2026-10-20 03:30:23 作者: 辰七水

  只見芭蕉葉的最深處,蜷縮著一個年輕男人。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眼緊閉,兩個眼窩深深地陷下去,形成兩團烏黑的黑眼圈。

  他的嘴唇乾裂發白,嘴角掛著已經乾涸的白沫,整個人瘦得幾乎脫了相,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看上去與一具屍體無異。

  「弟弟!」

  阿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顫抖著去探弟弟的鼻息,感受到那股微弱的氣流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轉過頭對林玄連連磕頭。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救命之恩!」

  林玄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搭在阿水的手腕上,渡了一絲靈力進去探查了一番,眉頭微微皺起。

  「不用多禮,你弟弟這命是保住了。」

  他收回手指,站起身來,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凝重。

  「但他被妖物吸走的陽氣太多,根基已經傷了。這陽氣虧空,不是睡一覺就能補回來的。以後讓他在早晨七八點鐘和傍晚四五點鐘的太陽底下多曬曬,每次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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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多吃些溫補的東西,如紅棗、當歸燉雞、黃芪粥,多吃幾頓。多少能補回來一些,但要想完全恢復到從前那樣,怕是很難了。」

  阿根聽著聽著,眼眶又紅了,卻還是使勁點頭:

  「夠了夠了,能活著回來就夠了。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他說著又跪下去磕了兩個頭,這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弟弟背起來。

  「你帶著你弟弟先回去。」

  林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目光落在了不遠處一間破舊的小木屋上,那是阿根平日裡看守芭蕉林用的臨時住處。

  「這間屋子借我用一晚。那棵芭蕉樹里的東西燒掉的不過是一縷分體,正主還在林子裡。要想不毀掉毀掉芭蕉林的情況下,除掉這妖孽,還得到晚上,用點手段。」

  阿根背著弟弟,面露擔憂:

  「道長就你們留下?要不要我也…」

  「不必。」

  林玄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

  「你不會道法,在這沒有任何意義,明早天亮之後,你再來。」

  阿根千恩萬謝地背著弟弟走了,一步三回頭,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多謝道長」。等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芭蕉林盡頭,林玄才轉過身來,對著秋生和文才招了招手。

  「你們兩個過來,說正事。」

  他把晚上的安排大致說了一遍。白天燒掉的那棵芭蕉樹里附著的不過是正主的一縷分體,真正的芭蕉精還在林子裡。

  這東西白天蟄伏不出,一到夜裡便會出來活動,專找陽氣旺盛的年輕男子下手。阿根的弟弟阿水被吸了大半陽氣,已是傷了根基,若再拖一晚,恐怕還有下一個受害者。

  「今晚就把它徹底料理了。」

  林玄靠在屋外的土牆上,雙臂環胸,語氣平淡。文才蹲在地上聽完了整個計劃,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床底下接應,沒問題,這個我拿手。」

  他說著還挺了挺胸膛,一副很可靠的樣子。可一旁的秋生卻炸了。

  「等等等等……」

  他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的鼻子。

  「師叔你說什麼?我當誘餌?把我打扮成新郎躺在那個破床上等那個芭蕉精來?」

  他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不行,我不干!小師叔你講不講道理?白天阿根他弟弟那個慘樣你也看到了,眼圈黑成那樣,口吐白沫,整個人幹得跟鹹魚似的,我可不想變成那樣!」

  林玄好言相勸:

  「正因為看到了,所以才讓你來。那芭蕉精找的是陽氣旺、模樣俊的年輕男子,以文才這個條件……」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挖鼻孔的文才,委婉地沒有把話說完。

  「你也看到了,顯然難為他了,讓他當誘餌,那芭蕉精也不會上鉤啊。」

  秋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也看了文才一眼。文才正好把挖出來的東西往鞋底上蹭,還抬頭沖他們憨憨地笑了笑。秋生不得不承認,小師叔這番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林玄見他沒有立刻反駁,趁熱打鐵,語氣愈發誠懇:

  「這誘餌非你不可。你看你,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陽剛之氣十足,那芭蕉精見了你還不當場就撲上來?」

  秋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了翹,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膛,又伸手摸了摸自己剛剃過沒兩天的青皮發茬,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起來。

  「那是,那是!」

  不過很快,他又回過神來,眯起眼打量著林玄,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關鍵問題。

  「啊?不對啊小師叔。」

  他狐疑地說道:

  「你也只比我稍遜那麼一籌而已,雖然不如我有男子氣概,但你這張臉……」

  他伸手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語氣酸溜溜的。

  「馬馬虎虎也夠用了嘛。你怎麼不自己去當誘餌?」

  林玄的笑容不變,聲音卻輕了幾分:

  「我當誘餌可以啊。那芭蕉精引出來之後,你去解決?」

  秋生張了張嘴,表情從狐疑變成了訕訕,從訕訕變成了一本正經。他咳嗽了一聲,正色道:

  「師叔你說得對,這種小事哪能讓您老人家親自出馬,我來就行。」

  入夜。

  芭蕉林里的小木屋,被秋生文才簡單收拾了一番。屋子不大,靠牆擺著一張木板床,床上鋪著從義莊帶來的乾淨被褥。

  一根紅燭點在床頭的小桌上,燭光在夜風中微微搖曳,將屋內的影子扯得忽長忽短。床腿上繫著一根紅線,紅線一路延伸到床底下,另一端系在文才的手腕上。

  按照林玄的計劃,只要秋生一拉動紅線,床下的文才便立刻示警,然後林玄從門外殺進來,前後包抄,把那芭蕉精當場拿下。

  秋生換上了一身簇新的紅色新郎袍,是林玄讓文才從義莊雜物間裡翻出來的,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哪位死者家屬留下的陪葬品,料子粗硬,樣式老舊,但穿在秋生身上倒也勉強撐出幾分新郎官的派頭。

  他盤腿坐在床上,背靠著牆,雙臂環胸,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個被逼著吞了蒼蠅的人。

  「我怎麼覺得這衣服怪怪的?」

  他扯了扯領口,總覺得這大紅的顏色在黑夜裡顯得格外扎眼,像是穿了一身靶子。

  「別扯,扯壞了就沒了。」

  林玄在門外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已經在小屋四周布好了符陣,此刻正倚在門外的老芭蕉樹下,整個人融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雙清亮的眼睛注視著屋內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月亮爬上了芭蕉林的樹梢,林子裡安靜得過分,連蟲鳴都聽不見一聲,只有偶爾一陣夜風吹過,芭蕉葉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無數人在暗處竊竊私語。

  秋生的眼皮開始打架了。他本來就累了一天,又在這張硬板床上坐了快一個時辰,困意一陣陣地往上涌。

  他伸手拉了拉床腿上的紅線,床底下傳來文才含糊的一聲嘟囔,算是還活著。

  「文才,你睡著了?」

  秋生壓低聲音問。

  「沒有沒有,我精神著呢。」

  文才的聲音從床底下傳來,聽起來像是在說夢話。

  「你小子要是敢睡著,明天我讓你洗一個月馬桶。」

  「放心放心,我肯定不會睡著……」

  又過了片刻。

  秋生的腦袋已經一點一點的了,困意席捲而來,就在他即將徹底睡過去的瞬間,一股異樣的氣息忽然從門外涌了進來。

  那氣息很輕,像是一陣裹著花香的夜風,甜膩得有些過分。燭台上的紅燭輕輕一跳,燭火由橘黃漸漸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整個屋子的光線都曖昧了起來。

  秋生渾身的汗毛在同一時間豎了起來,困意一掃而空,整個人驟然繃緊。他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在他上方,正在俯視著他。他不敢抬頭,只是用餘光拼命往上瞟,眼角膜上倒映出一個模糊的紅色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哇,好風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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