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29章 去而復返 各方準備

第29章 去而復返 各方準備

2026-10-20 03:30:56 作者: 辰七水

  任家大宅的門房認得林玄,遠遠看見白袍道士帶著兩個徒弟模樣的年輕人快步走來,連忙跑進去通報。

  任婷婷正在二樓自己屋裡心不在焉地翻著一本英文畫報,聽見樓下門房喊「林道長來了」,畫報一合,人也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踩著樓梯蹬蹬蹬地跑下來。

  跑到一半才想起什麼,硬生生放慢了腳步,扶著樓梯扶手,擺出一副大家閨秀該有的從容姿態走完了最後幾級台階。

  她的嘴角藏不住笑意。上午剛見過,下午又來了,這人嘴上不說,心裡還是惦記著她的。她走到正廳門口,雙手交疊在身前,正想迎上去說一句「林道長怎麼又回來了」,話還沒出口,就看見林玄跨進門檻時臉上的表情。

  他的眉頭微蹙,眼神銳利而冷峻,眉心那點硃砂痣在午後傾斜的陽光中紅得刺目。那不是來登門做客的表情。

  那是出了大事的表情。任婷婷的笑容僵在臉上,腳步也在門檻前停住了,攥著門框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白。

  任發正歪在太師椅上,見林玄去而復返也有些意外,放下茶碗正要招呼,林玄已經開門見山地把事情說了。

  沒有鋪墊,沒有委婉,語氣簡短而直接,像一把快刀劃開了午後的寧靜。

  棺材被人從外面破壞,任老太爺的屍體被偷走了。盜屍者的身份尚不明確,但極有可能就是二十年前設計害任家的那個風水先生。

  更嚴重的是,任老太爺的屍身已經是一具黑僵,隨時可能起屍,而一旦起屍,循著血親的本能,第一個來找的就是任發和任婷婷。

  任發聽完,先是愣了片刻。然後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一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碗噹啷作響:

  「什麼人膽大包天,敢偷我爹的棺材!老子在任家鎮活了五十多年,還沒人敢動我任家的東西!阿福!阿福人呢?不,阿福不在。

  阿威呢?叫阿威帶人去給我搜,挨家挨戶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老爺子找回來!」

  

  他罵得中氣十足,唾沫橫飛,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可罵著罵著,他忽然反應過來林玄方才說的另一個重點。

  他爹已經是一具黑僵,隨時可能起屍。而殭屍起屍之後第一個要找的,就是他這個親兒子。

  任發的臉色從豬肝色變成了慘白,又變成了鐵青,額頭的青筋瞬間癟了下去。他一屁股坐回太師椅上,聲音比剛才矮了八度,尾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林道長,你是說……我爹他……會變殭屍來……來找我?」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九叔呢?九叔在哪兒?你們一定要想個辦法,多少錢都行,只要能保住我全家……」

  「師兄留在義莊追查線索,讓我先過來。」

  林玄說完,轉頭看了看窗外。日頭已經偏西,距離天黑最多還有兩個時辰,時間緊迫。轉身對秋生和文才下達了指令。

  他沒有再訓斥兩人之前看守不力的過失,只是冷靜而快速地把任務分派下去。秋生負責把任家大宅所有的門窗都檢查一遍,有縫隙的地方用黃符封死。

  文才負責在大門口、後門口和院牆四周鋪糯米,門檻外面撒成一條線,一寸都不能斷。其他家丁把所有能搬動的家具都搬到一樓,用來加固門窗。

  秋生和文才難得沒有拌嘴也沒有偷懶,應了一聲便分頭去幹活。秋生抱著一疊黃符挨個門窗檢查,嘴裡念念有詞,手指蘸著硃砂在門框上畫鎮屍符。

  文才拎著一大袋糯米在院子裡撒線,撒得歪歪扭扭但好歹沒斷。

  任婷婷站在廊下,看著那個白袍少年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所有人,語氣沉穩得像是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場面,她心裡的不安莫名地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信賴。

  任發也讓人去通知阿威。保安隊的隊部離任家大宅不遠,阿威接了消息,立馬召集了五六個隊員,扛著步槍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他把隊伍在任府大門口一字排開,叉著腰對任發拍胸脯:

  「表姨父您放心,有我阿威在,什麼殭屍不殭屍的,來一個我崩一個,來兩個我崩一雙!」

  與此同時,後山深處。

  一個瘦削的黑影正扛著一個用黑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包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人跡罕至的山路上。

  他走得很慢,卻異常穩當,腳下的牛皮硬底靴踩在碎石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他繞過一片亂石崗,鑽進了一處被藤蔓遮掩得嚴嚴實實的山洞。


  山洞不大,卻極深,越往裡走越是陰冷潮濕,洞壁上滲出的水珠在黑暗中閃著幽光。

  黑影將肩上的包裹放在地上,解開黑布,露出裡面那張青灰色的臉,正是任老太爺。殭屍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十根指甲在黑暗中泛著暗青色的微光,像淬了毒的匕首。

  黑影蹲下身,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在殭屍臉上輕輕拍了拍,像是在拍一件得之不易的貨物。

  「二十年前欠我的帳,該還了。」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在山洞裡激起層層回音。他直起身,雙手捏出一個古怪的法訣,十指翻動間,一道暗綠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溢出,沒入任老太爺的眉心。

  殭屍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幾下,然後猛地睜開,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死灰色的渾濁,像是兩潭結了冰的污水。

  黑影從山洞角落裡拎出一個鐵籠,籠子裡擠著十幾隻吱吱亂叫的老鼠。他將鐵籠放在殭屍面前,又從洞外牽進來兩隻山羊,拴在石筍上。然後他退後一步,手中法訣一變,口中念出一串低沉的咒文。

  任老太爺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從地上拽了起來。它張開嘴,露出四顆正在變長的犬齒,一股狂暴的吸力從它口中湧出。

  鐵籠里的老鼠發出了最後一陣絕望的尖叫,十幾隻老鼠同時炸成一團團血霧,殷紅的血液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細流,盡數沒入殭屍的口中。

  兩隻山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毛髮枯萎,骨骼塌陷,幾個呼吸之間便化作了兩具乾癟的皮囊。

  吸飽了血的殭屍氣勢暴漲,周身繚繞的屍氣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那雙死灰色的眼睛裡隱隱泛起了一絲血光。黑影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捏了一個法訣,殭屍便重新合上雙眼,直挺挺地倒回地上,像是從未動過。

  「嗯不錯,今天就先這些吧,夠你吸收了。」

  黑影自言自語道,將那兩隻乾癟的山羊屍體踢到一旁。

  「到了晚上,再去讓你嘗嘗你兒子的血。不過那兩個茅山道士有些礙事,尤其是那個白袍的小子,看不出深淺。不打緊,先去碰碰運氣。」

  他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舉到眼前晃了晃。瓶子裡裝滿了殷紅色的液體,濃稠得像是化開的血蠟,在黑暗中泛著幽暗的光。

  他盯著那瓶液體看了好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將它收回懷中,仿佛那是什麼比命還貴重的東西。

  「就算今晚不成,我還有後手,嘿嘿嘿……」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