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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四目的道場 又一對冤家師徒

2026-10-20 03:31:42 作者: 辰七水

  四目的話沒說完。

  「颯!」

  一道赤紅色的劍光從斜刺里飛來,快得像是一道劈開夜空的閃電。

  那劍光精準地貫穿了女子的胸口,將她牢牢釘在身後一棵古樹的樹幹上。

  「啊!!!」

  女子發出一聲尖銳到刺耳的慘叫,那張美艷的臉在劍光中劇烈扭曲變形,變成了一隻尖嘴狐臉的獸類模樣。

  她的身體在赤紅色的火焰中劇烈抽搐了幾下,便化作了一團焦黑的灰燼,隨風散了個乾乾淨淨。

  赤劍在樹幹上打了個旋,自行飛回林玄背後的劍鞘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那妖物被燒得乾乾淨淨,卻有一大蓬烏黑腥臭的妖血從傷口中噴涌而出,兜頭蓋臉地澆了四目一身。

  四目保持著右手扣符的姿勢,僵在原地,整個人像是剛從血缸里撈出來的一樣,從頭到腳淌著黑血,道袍上還掛著幾片焦黑的狐狸毛。

  「哎呀!我說師弟,你下手也太快了!」

  四目抹了一把臉上的妖血,把眼鏡摘下來用袖子擦了又擦,又是心疼又是惋惜,語氣里還夾著一絲意猶未盡。

  「你師兄我正準備下手呢!我都算好了,那狐狸精再往前遞一寸,我的鎮妖符就能貼她天靈蓋上,你倒好,一劍就給串成燒烤了。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演得多辛苦?」

  林玄從槐樹下直起身來,拍了拍白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卻藏著一絲極淡的笑:

  「師兄演得確實辛苦。再演下去,我怕那狐狸精的爪子就真插進你後心了。」

  說完他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冰冷而簡潔。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滅殺百年狐狸精一隻,除魔值+500。」

  四目訕訕地乾咳了兩聲,把眼鏡戴回去,轉身去看那具被偷的行屍。還好,行屍除了額頭上的黃符被撕掉一半之外,並沒有什麼損傷。

  他重新給行屍貼好符咒,將它塞回隊伍里,又挨個檢查了一遍其餘行屍的黃符,確認萬無一失才鬆了口氣。

  「損失一件道袍,血虧。這筆帳算在那狐狸精頭上,可惜它已經燒成灰了。」

  他嘀咕著,心疼地扯了扯自己那件被妖血浸透的道袍,又看了看被劍光劈出一道焦痕的樹幹,搖了搖頭。

  兩人收拾了一番,重新整隊出發。四目換下了那件被妖血浸透的道袍,換上一身乾淨的備用道袍,一路上罵罵咧咧地念叨著「五百年的狐狸精也不長眼,偷誰不好偷我四目的客戶」。

  林玄走在他旁邊,偶爾應一兩句,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天色微明時,四目帶著行屍隊伍拐進了一處幽深的山谷。谷中霧氣氤氳,溪水潺潺,兩岸峭壁上掛著瀑布般的藤蘿,靈氣比外界明顯濃郁了幾分。

  「到了,師兄我的道場就在裡面,你別看這地方不如你林九師兄的任家鎮繁華,但此地的靈氣可是上乘的。」

  林玄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四肢百骸都舒坦了不少,這等靈氣充沛的所在,在當今修行界已經不多見了。

  

  穿過山谷,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平坦的山坳里坐落著一座不大的道觀,青磚灰瓦,飛檐翹角,門前種著兩棵老銀杏,金黃的葉子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道觀雖不大,卻修繕得極為精緻,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上書「四目義莊」四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一看就是請名家題的。院牆下還種了一排不知名的花草,石板路掃得乾乾淨淨,連個落葉都沒有。

  「怎麼樣師弟,師兄的場子不錯吧!」

  四目一臉得意地向林玄炫耀著,林玄打量著這座道觀,不由得點了點頭。四目師兄平日裡看著摳摳搜搜,給客戶報價時一個銅板都不肯讓,原來是把錢都砸在了自己的道場上。

  能在這種偏僻的山谷里修出這樣一座像模像樣的道觀,花的心思和銀子都不會少。

  「家樂,家樂!」

  四目推開院門,扯開嗓子喊了起來,聲音在山谷里迴蕩了好幾圈。

  「人吶?死哪去了!你師傅我回來了!趕緊出來幫忙接客戶!」

  院子裡靜悄悄的,沒人應聲。四目皺起眉頭,讓林玄先在院子裡稍等,自己大步流星地朝後院走去。

  他推開徒弟家樂的房門,就看見這小子正窩在被子裡睡得昏天黑地,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臉上蓋著一本翻了一半的連環畫。窗外日頭都偏西了,他還在做春秋大夢。


  「這臭小子…」

  四目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鐵青,嘴角抽了抽,卻沒有像九叔那樣直接一巴掌呼過去。

  他的眼珠轉了轉,鏡片後面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躡手躡腳地退出了房間,回到了院子裡。

  林玄正靠在銀杏樹下歇腳,就看見四目鬼鬼祟祟地領著四具行屍走到了家樂房間門口。

  「噓」

  四目對著他豎起一根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從袖中掏出四根粗木棒,塞進四具行屍手中,又挨個給它們正了正額頭上的黃符。一切準備就緒,四目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一個得意的笑容,沖林玄擠了擠眼,意思是「瞧好了」。

  然後他一個箭步竄進屋裡,緊接著屋裡就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雞飛狗跳和四目誇張的慘叫:

  「哎呀!哎呀!家樂你個臭小子,還不快來救我!哎呀!」

  林玄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看著屋裡這齣鬧劇。

  「哇靠?!怎麼了?!」

  家樂被嚇得從床上彈了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出裡屋,迎面就看見他師傅抱著腦袋滿屋子亂竄,身後跟著四具高舉木棒的行屍。

  「啊?師父?」

  家樂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二話不說抄起門邊的掃帚就要上去救師傅。四目一邊跑一邊沖行屍擠眉弄眼地發暗號「哎呀」一聲,行屍就舉棒。

  「哎呀」兩聲,行屍就落棒。可他跑得太快,暗號發得亂了套,行屍們沒有靈魂地一通亂打,木棒噼里啪啦地落下來,有幾下沒打准,結結實實地敲在了四目自己的腦袋和肩膀上。




  四目捂著腦袋嗷嗷叫,家樂舉著掃帚不知道該打哪具行屍,滿屋子雞飛狗跳,灰塵漫天。

  林玄看戲看得差不多了,抬手捏了個法訣,指尖一道靈光彈射而出,精準地擊中了四具行屍額頭上的黃符。

  符咒光芒一閃,行屍們齊齊僵在原地,高舉的木棒停在半空中。其中一根木棒正好停在四目頭頂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然後輕輕落下來,在他腦袋上敲了最後一下。

  四目捂著腦袋上新鮮出爐的包,看著靠在門框上一臉雲淡風輕的林玄,又是感激又是牙痒痒。

  「師弟你這咒解得可真及時。」

  他齜牙咧嘴地揉著頭上的包。

  「你要是少看會戲,早解一息,你師兄我還能少挨三下。」

  林玄收回手指,語氣平淡卻藏著一絲極淡的笑:

  「師兄導演的這齣好戲,總要讓你親自體驗一下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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