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語氣平靜而篤定,他將丹藥遞到千鶴嘴邊,不容分說地塞了進去,「這是我煉的祛屍丹,先穩住你體內的屍毒。剩下的等回了道場再想辦法。」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力量沿著千鶴的喉嚨蔓延向四肢百骸。他雙臂傷口中不斷滲出的黑血,竟在藥力的作用下慢慢變淡了幾分,那股瘋狂蔓延的屍毒被暫時壓制住了。千鶴道長猛地吸了一口氣,原本渙散的目光重新凝聚了幾分,不可置信地看著林玄。他修道幾十年,從未見過能在屍毒攻心後還能穩住傷勢的丹藥,這位小師弟的煉丹造詣,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林玄又取出兩枚丹藥,遞給千鶴身後的東南西北:「給你們師父和那個小孩、還有那個管事一人一顆。然後馬上把他們全部送回我師兄的道場,不要在這裡停留。」
「那師弟你呢?」四目問道。
林玄轉過身,撩開帳篷的門帘。月光下,那些橫七豎八倒在泥地上的侍衛屍體,正在緩緩地、一具接一具地從地上站起來。它們的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歪著,有的胸口還留著被貫穿的血窟窿,死灰色的眼珠在眼眶裡機械地轉動,最後齊刷刷地鎖定了帳篷的方向。屍變。黑僵的屍毒感染了這些剛死不久的屍體,已經將它們全部變成了行屍。
林玄右手握住背後的赤劍劍柄,劍身在月光下徐徐出鞘。赤紅色的劍光映在他臉上,將他眉心的硃砂痣襯得鮮紅欲滴,周身散發出的灼熱氣息讓帳篷里的溫度在一瞬間攀升了好幾度。
「四目師兄,帶他們走。」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我來處理這裡,隨後就到。路上注意安全——那隻逃跑的殭屍隨時可能折返。」
四目道長看著林玄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他重重點了點頭,彎下腰將千鶴道長架到肩上,對東南西北喝道:「別哭了!聽你們小師叔的,一人背一個,跟著我走!」四個弟子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抹去臉上的淚水,東來背起昏迷的烏總管,西平和南生合力架起十七阿哥,北望在前面開路。一群人踏著泥濘的山道,朝四目道場的方向快步撤去。
林玄獨自走出帳篷,赤劍橫在身前。月光下,二十餘具行屍齊刷刷地轉過身來,喉中發出低沉的嘶吼,朝這唯一還站在原地的活人撲了過來。
林玄右手握劍,左手捏訣,劍身上的火焰紋路驟然亮起,赤紅色的劍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灼熱的弧線。
「準備開張。」
林玄提劍立於月下,白袍上還沾著方才帳篷里濺上的幾點血漬,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從泥地上爬起來的行屍,嘴角微微揚起。
「呵呵…」
二十餘具行屍,剛剛屍變,動作僵硬,雙目渾濁,指甲都還沒來得及完全變黑,在他眼裡,這不是一場苦戰,而是一串會走路的除魔值。
赤劍出鞘,劍身上的火焰紋路在夜色中亮起,灼熱的氣息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林玄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影沖入行屍群中。
第一劍橫削,兩顆頭顱飛上半空,尚未落地便被劍身上的火焰燒成了兩團灰燼。
第二劍斜劈,三具行屍被攔腰斬斷,斷口處火焰蔓延,將殘軀吞沒。
他左手捏訣,指尖彈出數道火星,精準地落在試圖從側面包抄的行屍身上,火星沾身便化作熊熊烈焰,將行屍燒得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散了架。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二十餘具行屍便化作了二十餘堆焦黑的灰燼,散落在泥濘的山道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林玄收劍入鞘,雙手捏了個超度法訣,口中念起往生咒。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
咒聲在夜風中飄蕩,那些還在灰燼上方盤旋不去的怨氣漸漸消散,化作了星星點點的淡金色微光,無聲無息地升入夜空。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如天籟之音般接連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消滅屍變護衛行屍,除魔值+50。」
「叮——檢測到宿主消滅屍變護衛行屍,除魔值+50。」
「叮——檢測到宿主消滅屍變護衛行屍,除魔值+50……」
一共響了二十六次。
林玄在心中默算了一筆帳,二十六具行屍,每具五十除魔值,總計一千三百點。加上之前那隻百年狐狸精的五百點,如今他的除魔值餘額穩穩停在了1800。
雖然不算暴富,但比起之前清空購物車後的零蛋,已經是相當不錯的進帳了。
他拍了拍道袍上沾的灰燼,最後掃了一眼滿地的焦黑殘渣,確認沒有漏網之魚後,轉身朝四目道場的方向大步追去。夜風拂過山道,將他的聲音吹散在密林深處:
「好了,該回去處理那個大的了。」
夜色沉沉,四目道場的燈火在群山中亮得像一顆孤星。林玄踏著月色趕回時,院子裡已經忙成了一團,東南西北四個師侄一個在燒水,一個在搗藥,兩個守在師父床邊寸步不敢離開。
千鶴道長被安置在四目讓出來的主屋裡,躺在竹榻上,雙目緊閉,臉色灰敗,雙臂的傷口雖然被糯米敷過又用繃帶緊緊包紮,但黑血還是從繃帶邊緣絲絲縷縷地滲出來,把榻上的草蓆染出了一片暗色的印跡。
林玄給的祛屍丹暫時鎮住了他體內的屍毒,讓原本已經攻入心脈的毒素放緩了蔓延的速度,但也只是暫緩而已。
十七阿哥和烏總管的情況則好得多。兩人都是被殭屍的指甲劃傷,傷口不深,屍毒入體也淺,服了祛屍丹之後便無大礙,此刻正坐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十七阿哥手臂上的血痕已經結了痂,小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只是眼神還有些呆滯,顯然是被嚇得不輕。烏總管則是另一副模樣,他額頭上纏著繃帶,那是被殭屍甩出去時撞的,倒是跟屍毒沒什麼關係。
他癱坐在一張小板凳上,捧著一碗家樂給他倒的熱水,嘴裡絮絮叨叨地念叨著「雜家這回差點見了列祖列宗」、「多虧了幾位道長救命」,蘭花指翹得老高,但手抖得連碗都端不穩。
林玄推門進來時,屋裡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抬起頭來,東南西北更是像看到了主心骨一般,眼中同時燃起了希望的光。
林玄走到榻前,伸出兩根手指搭在千鶴道長的頸側,指尖傳來的脈象讓他眉頭微蹙,屍毒雖然被祛屍丹壓制,但已經有相當一部分滲入了經脈深處,單靠丹藥和糯米已經不可能徹底拔除。
若再拖下去,等祛屍丹的藥力一過,屍毒便會像被壓住的彈簧一樣加倍反彈,到那時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師弟,情況怎麼樣?」
四目道長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進來,站在林玄身後,那張慣常嬉皮笑臉的臉上此刻難得地堆滿了凝重。
一休大師也聞訊趕來,站在門口,手中的佛珠緩緩捻動,一雙深邃的老眼關切地望著榻上的千鶴。
林玄收回手指,轉過身來,目光在四目和一休臉上掃過,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千鶴師兄體內的屍毒已經滲入經脈,丹藥和糯米都只能治標,不能治本。我現在要用茅山秘術李代桃僵之術,將他體內的屍毒徹底置換出來。
這個過程需要時間,少則一兩個時辰,多則一整夜,其間不能有任何外力打斷。一旦施法中途被打斷,屍毒反噬,不但千鶴師兄性命不保,連我也會受傷。」
「啊?李代桃僵之術?」
一休大師在一旁驚愕地出聲道。四目見此也是解釋道:
「這是我茅山時一種療傷秘術,除了我掌門師父,恐怕也只有小師弟會了。」
他的解釋讓一休大師看向林玄的目光,更加多了好幾分欽佩。
「有此少年才俊,道門日興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