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德才對這個話題沒什麼興趣,他是倉管,不需要考核,不提乾的話只能熬工齡,他們糧食系統和東北那邊的聯繫比較密切,早就有人去了解過八級工制了。
他反倒是對呂清賢很感興趣,問道:「呂主任,你不用考級嗎?"
呂清賢頓時就苦笑了:」要考,而且我的考核更嚴格,我是執業醫生,只不過我的級別和我的工資沒關係,我工資走的行政級別,但我如果執業級別考低了,到時候連開方的資格都沒有,我一個人能把我們整個廠的臉都給丟完。」
呂清賢喝了一口茶,接著說:「而且這倒霉催的,我開年就得考,我要是考糊了,估計王書記能把我撕吧了。」
這話說得在座的幾位都笑了,他們完全不認為呂清賢能烤糊了,這位可是北大醫學院的高材生,他要是考不過,這北京還能剩下幾個醫生?
呂清賢最後提醒的一句:「這事兒還沒定呢,幾位自己知道就行了,別往外傳,到時候弄得滿城風雨,那咱幾位可就都吃不了兜著走了。」
眾人點頭稱是。
這個年就過得飛快,其間也乏善可陳,轉眼到了年初七,衛生部門下發的關於醫務人員的考核通知終於下來了,呂清賢拿著幾張表格,在醫務科里,挨個發了一遍,李獸醫一臉的苦澀,這玩意他怎麼可能考得過?呂清賢安慰他,有工齡保底的,反正再過兩年你都退休了,你怕個啥?
李獸醫苦笑道:「讓我去考個獸醫,可能還能靠譜點。」
這話把整個科室的人都逗笑了,由於是首次考核,所以這些已經有工作經歷的,需要自己報考核級別目標,呂清賢懶得麻煩,直接報了個中醫主任醫生,然後讓人交給廠辦給報了上去。
結果他這一懶得麻煩,衛生局可炸了鍋了,這時候,主任醫生的考核標準極為嚴苛,像呂清賢這樣的,連考核資格都沒有,人家至少要求 15 年從業經驗,呂清賢今年才 25 歲,怎麼可能達標?但架不住這貨在簡歷上寫自己 8 歲學醫,14 歲坐堂,再加上他還有兩本在衛生系統人盡皆知的巨著,上面最終拍板,讓他考!
然後就驚動了一幫大佬:啥?一個過完年剛25 的小年輕要考正高級別的主任醫生?還他媽是個廠醫!!!!
一幫人把呂清賢的簡歷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最終決定,他們要參加考核的評定工作,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教訓。
到了呂清賢考核那天,他極為輕鬆的通過了筆試,然後工作人員通知他,明天 10 點在鼓樓中醫院進行實操技術比武。
呂清賢點點頭,在兩列人的注視下,坐在了門口那張桌子後面,工作人員帶過來的第一個病人,呂清賢看了一眼,又號了號脈,開口詢問道:「你有錢嗎?」
現場大多數人都是知道呂清賢師承的,有些人就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那個病人有點不知所措,說道:「有點,怎麼了大夫?」
呂清賢道:「有點是多少?」
病人道:「大夫,你這麼問我有點怕。」
現場的人再也繃不住了,轟的一聲笑了出來,連蕭大佬都沒忍住。
呂清賢道:「怕什麼,這麼多人看著呢,我還能搶你咋的,我是問你少了 1000 萬會不會影響你生活?」
病人挺挺胸:「不會。"
呂清賢滿意的點點頭:」那就好。」
哪知病人接著說:「我會餓死。」
現場的笑聲都快把屋頂給掀了,旁邊的孔大佬忍住笑:「你們倆都可以到天橋練攤了,小呂,不用考慮其他因素,你開你的方就行。」
呂清賢白了病人一眼,抽出兩張方箋,刷刷刷的就寫了起來,等他寫完,旁邊的工作人員過來把兩張方箋拿走,交給了評委席,然後帶病人離開。
主持考核的衛生局領導開口道:「呂醫生,請你說明一下病人的情況,以及你治療方案。」
呂清賢道:「這個病人是非常典型的消渴症,用西醫的話說是 1 型 糖尿病,這種病例需要嚴格控制澱粉和糖類的攝入,治療方案我寫了兩種,一種是西醫的方案,西醫除了進口的動物胰島素之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說一說中醫的方案,我用施大師的經典對藥蒼朮和玄參滋陰降火,降低血糖,但這樣見效慢……」呂清賢看了一眼在座的孔大師,聲音稍微輕了點:「所以我加了生石膏……」現場又發出了幾聲笑聲,孔大師面無表情地看著呂清賢,這位外號石膏孔。
呂清賢繼續說:「考慮到病人胃火旺盛,有周身乏力的症狀,於是在方子裡又加了黃芩和黨參,就目前的中醫水平,也只能做到這種地步了,對於糖尿病來說,無論是中醫還是西醫,現階段都只能維持,想要根本控制,要麼花費彌多,要麼就只能等到人造胰島素或者更高效的降糖藥出現,才能徹底緩解這種疾病的危害,而且必須說明的是糖尿病引發的酮症酸中毒還是高血糖昏迷,對於中醫來說,基本無能為力,所以像這種病症來講,只能控制飲食,用中藥緩解維持,等待醫藥行業的繼續發展創新,隨著科技人員的不懈努力,更高效的降糖藥肯定會出現。」
孔大師翻著手上的兩張方箋點點頭,臉上也沒什麼多餘表情,看向工作人員:「下一位。」
看完九位病人,加上開方和現場講解,只用了一個多小時,這讓現場的人驚訝無比,10 位病人裡面,其中 8 位,呂清賢都只是看看臉號號脈,就確定了病症,另外一位是用了聽診器,也就多花了幾十秒時間,最後一位病人,這位是從戰場受傷轉業回來的老兵,咳血嚴重,呂清賢在他胸部按了按,號了號脈,然後又拿聽診器在前胸後背聽了一遍,就讓他脫掉上衣趴在桌子上,叫工作人員過來把他的腳按住,上半身從桌子邊上垂下來,在他身上密密麻麻地刺了二三十根銀針,然後吩咐病人用嘴巴用力吸氣,猛地一拳捶在病人的後背上,咚的一聲,病人猛地一咳,咳出一堆黑血,掉在地上叮的一聲,呂清賢鉗子撥了撥那些黑色的血塊,從裡面夾出一顆彈頭來,隨手放在了盤子裡,然後手一揚,收掉了病人身上的銀針,示意病人穿上衣服,抽出兩張方箋,筆走龍蛇,寫好之後,就遞給了工作人員,又把病人叫住:「接下來病情分析,你聽聽也好。」
然後他不等評委說話就開始分析病情:「這位病人就是槍傷,子彈在肺部,但是位置挺尷尬,靠近肺動脈,普通西醫應該是不敢輕易動手做手術的, 所以才拖到了現在,現在我給他取出了子彈,我的兩張方子,中醫是滋養氣血,吃個兩旬就好了,西醫是抗生素,吃一個禮拜防止感染。」
然後看向病人:「我保證你一個月之後活蹦亂跳的,以後別抽菸,你的肺比起人家要脆弱一些,如果有可能的話,你最好申請調到南方工作,越往南越好,你至少能多活 15 年。」
這次治療看得整個會議室的人目瞪口呆,包括那三位大佬,紛紛扯著他問怎麼做到的,呂清賢輕描淡寫地說:「這個很簡單,只要把太極拳練到化勁,誰都能做到。」
一句話,讓整個會議室的人都無語了,再也不想多問。
而實際上呂清賢用的是空間的力量,什麼太極拳化勁,這玩意他自己都不懂,他現在的太極拳已經成為了身體本能,真沒感受到什麼明勁、暗勁啥的,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基本上能隨心所欲,他是靠著空間力量解析病情,然後參與一些治療,但這些手段人家既看不見,也理解不了,只能嘖嘖稱奇。
工作人員把那位病人領了出去,衛生局的領導走過來和呂清賢握手:「剛才那位是兩次特等功三次一等功的戰鬥英雄,他肺部的那顆子彈是日本鬼子留下的,好多年了,連協和都沒辦法,這次呂醫生把他徹底治好,實在是太感謝呂醫生了。」
接著走過來一位自我介紹是北京醫院的副院長:「呂醫生,以您的醫術在工廠里實在太浪費了,您應該到更需要您的崗位去發光發熱,我看北京醫院就挺適合您的,我們這還缺個外科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