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房璟從柱子後彈出腦袋,「陛下,有事?」
李世民快走幾步,氣急敗壞的就朝著他屁股踹了兩腳。
「哎喲,陛下!你有氣就去踹蕭瑀那老東西,欺負臣算什麼本事!」
「怎麼!朕踹你兩腳還不行?」李世民說著又要抬腳。
房璟連忙躲到一旁滿是戒備之色。
「哎!朕跟你一個憨子計較什麼!」
李世民苦笑著搖搖頭,背著手朝著後殿走去,「憨子,跟上!」
房璟拍了拍身後的土,落後了幾步才跟了上去。
突厥大營主帳內。
使者將大唐給出的選擇一說出口,頡利猛地一拍桌子,「欺人太甚!李世民真當本汗這十萬鐵騎是擺設?」
帳內的一名部族首領開口道:「可汗,大軍糧草所剩無幾,還請儘快做決定吧!」
其餘首領一聽也都紛紛附和。
「是啊!在拖下去,咱們連回草原的糧草都不夠了!」
「可汗!做決定吧!」
頡利拳頭緊握。
回去?
十萬鐵騎就這麼灰溜溜的回去?
這要傳出去,他突厥大可汗的臉還要不要了?
可長安城高牆厚,他們又不善攻城。
萬一耗下去,吃虧的還得是突厥。
斟酌片刻,頡利終於是做出了決定,命使者去長安,只要李世民付出一些糧草布匹,突厥立即罷兵。
隔天,渭水河畔,李世民與頡利殺白馬、歃血重新定下盟約。
大唐贈與突厥糧草五千石,突厥送大唐三千匹戰馬,自此罷兵北歸。
可頡利吃了這麼大的虧,回去總要有交代的。
所以,梁師都的夏州可就遭了老罪。
除了主城外,沿途的城池以及村莊全部被突厥洗劫一空。
梁師都得知後吐血三升,半個月沒下床。
顯德殿。
「陛下,嘿嘿,這突厥人也退了,之前說好的休沐是不是......」
房璟搓著手,小心翼翼的問道。
李世民抬頭微微一笑,「朕說話自然是算數的。」
「真噠!」房璟一蹦三尺高,迫不及待的說:「那臣就先回了!拜拜了您嘞!」
話音剛落,他的一隻腳已經跨過了殿門。
「等等!」
房璟一聽,喜笑顏開的臉頓時就垮了下來,「陛下,咱們可是說好的!」
李世民眉頭一簇,「朕沒說不讓你休沐,只不過有件事忘了跟你說。」
「什,什麼事?」
「好事!」李世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明日去崇教殿進學。」
「崇教殿?還進學!這特麼叫休沐???」
房璟張大嘴巴!
這崇教殿是東宮專門教授太子學業的大殿。
李二讓自己去讀書?
還跟太子一起?
這叫好事?
震驚之餘,李世民慢悠悠的說:「外面那些大臣擠破頭都想塞兒子去,朕都沒答應。」
「這算是給你的賞賜了。」
房璟咬著牙,合著我還得謝謝你?
「早些去,要是遲到,就滾回來繼續當值!」
李世民說完這句話,就不再理會房璟。
......
房璟失魂落魄的出了宮,然後站在宮門前傻眼了,「宅子在哪來著?」
一個多月前,他爹房喬在城內給他置辦了個小院。
地址跟他說過,可沒多久就給忘了。
「這可咋辦!」
房璟原地轉著圈,思來想去就去中書省找他爹問問。
轉身再次入宮,沒有走去東宮的廊道,而是直奔太極宮。
中書省位於右延明門東南角,距離也不算太遠。
雖然房璟第一次來中書省,但禁軍沒人不認識他。
守門的禁軍問都沒問就讓他進去了。
房喬官居中書令,大唐所有的詔書都要從這裡草擬,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
此時房喬伏案專注的奮筆疾書。
耳邊忽然響起一聲「阿耶」,嚇得房喬渾身一哆嗦。
看清是房璟,房喬怒不可遏的罵道:「逆子,你走路沒聲麼!想嚇死阿耶?」
再一看案面上的詔書糊了一坨墨,「哎呀!這可是......罷了!」
房喬揉了揉眉心,重新跪坐好,「你不在陛下身邊,怎麼跑中書省來了?」
房璟走到筵席上盤腿坐下,一手支著下巴說:「哎,別提了,兒讓陛下做局了。」
接著他將自己明日要去崇教殿進學的事說了一遍。
「什麼!」房喬激動萬分,「這可是好事啊!」
再看房璟那鬱悶的表情,房喬急忙提點:「你小子別不知好歹!去崇教殿進學是誰都能去的?」
據房喬所知,長孫無忌可是好幾次在皇后那說起,想讓長孫衝去崇教殿,卻始終沒有回覆。
自己這憨兒子竟然有這機會!
真是簡在帝心啊!
房璟見狀嘆了口氣,真的累了......
「阿耶,你給兒置辦的宅子在哪個坊,我忘了。」
「你這憨子,連自己家都記不住!」房喬埋怨一句,「記住咯,在平康坊東南隅,代國公府旁邊。」
「我去!阿耶,你是不是貪污受賄了!那裡的宅子你怎麼買得起?」
平康坊位於萬年縣,皇城東南,靠近尚書省。
寸土寸金的平康坊一座宅子最少也得七八百貫。
以房喬每個月摳搜藏下的銅板,既要保證家裡妒婦不發現,又要攢下七百貫,至少得攢個一兩百年!
除了貪污,房璟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逆子,你......你過來!」房喬氣的臉色漲紅。
房璟湊到近前,房喬抬手發現夠不到他腦袋,「低頭!」
「咚!」
「哎喲!,阿耶,你幹嘛啊!」房璟捂著額頭道。
「這就是看不起你阿耶的下場!區區一座宅子而已,想買還不簡單?」房喬一臉傲嬌的說道。
房璟:「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那兒先回了,明早還要入宮。」房璟說著就要走。
「等等!」房喬叫住他,叮囑道:「回去時從西門進,不要走北門!」
房璟腳步一頓,回身問:「為什麼?」
「哪有為什麼!要是讓我知道你從北門走,看我抽不死你!」
房喬這毫無理由的威脅對他來說,就是左耳進,右耳出。
「不讓我走北門,我偏要走!」
平康坊北門。
進出的都是乘馬車、穿錦袍的達官貴人,粗布麻衣的百姓一個沒看到。
房璟雙臂環胸,一臉審視的看著大門,「這也沒什麼特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