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坊門,裡面的行人更多了。
沿著主街沒走一會兒,就聽到一陣女子嬉笑與撫琴吹簫聲傳來。
街道兩邊是兩三層的木質閣樓,閣樓無窗,紗簾後隱隱浮現婀娜多姿的身影。
再看牌匾門頭匾額,不是抱月樓就是清雅閣之類的名字。
「我超威!這是給我干哪來了?」
房璟咽了咽口水,自己是青樓窩麼?
這時一家名為抱月樓的閣樓上,一名盛裝打扮的女子探出頭來看著房璟。
「這位郎君,要不要進來坐坐?」
房璟抬起頭,正好與這名不知是官妓還是樂妓對視。
「進來嘛,賤妾的這雙手可軟和了。」那女子伸出無袖白皙的胳膊,朝著房璟勾了勾手指。
「拿這考驗幹部?」
難怪阿耶不讓自己從北門,一群「狐媚子」是真勾人啊。
就在房璟內心掙扎時,這才想起來自己身上那幾個銅板也就能在路邊茶攤喝個茶。
進這裡?
把他賣了都不夠。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在房璟身後停下。
抱月樓內頓時出來很多姑娘分列兩側迎接。
房璟轉身一看,從車上下來的還是個「熟人」,竟然是太子少師李綱!
算算時間正好是下學時間,這李綱剛出宮就直奔這裡?
老東西快八十了,還有這愛好?
「嘖嘖嘖,人不可貌相啊!」房璟搖搖頭,轉身順著長街走去。
兜兜轉轉,終於是找到了自己的宅院。
與剛才路過的代國公府一比,他的這個正門就跟側門似得,就連牌匾都沒有懸掛。
「咣咣咣——」
房璟上前砸門,很快裡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誰啊!」
來福,快四十歲了。
自他有記憶以來,一直在家中照顧他長大。
「吱呀」
一扇門被拉開。
「公子!你回來了!」來福看清眼前之人,激動萬分的說道。
房璟哈哈一笑,「回來了!這幾個月可把我累慘了!」
來福側過身將房璟迎進宅子。
「公子,你先去正堂坐會兒,老奴去燒洗澡水。」來福走在前面側身說道。
「宅子裡還是你一個人麼?阿耶就沒在派幾個?」
「老爺剛置下宅子時,是打算找幾個僕人女婢,但公子在宮中當值,這人選老奴也拿不定主意,所以就擱置了。」
房璟聽完點了點頭,來福做事一貫很符合他的胃口。
「明天你去牙行挑幾個,這麼大的宅子你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這......」來福一臉為難,「公子,家裡的錢不夠啊。」
「錢不夠?我每個月的俸祿沒送來?」房璟疑惑的問道。
來福搖頭,「沒有啊,每個月是老爺偷偷派人送些糧食,偶爾給個百十文錢。」
「俸祿什麼的,沒見過啊。」
房璟一聽,心想難道是自己被李二給「白嫖」了?
不能啊!
自己不是......不是......
對了,自己是什麼官階來著,好像李二沒說過啊!
難道自己這個幾個月,沒錢沒糧,純粹是為愛發電麼???
房璟捂住額頭,「你先去燒水做飯,俸祿的事明日我去問問。」
這個時代無論是皇帝還是百姓,都是一日兩餐。
但房璟打一開始就保持著後世的一日三餐,想來自己體格跟吃飯,應該是脫不了關係的......吧。
午飯是一碗粟米配醃菜。
堂堂穿越者、李二親衛、中書令之子,午飯連個像樣的菜都沒有......太丟人了!
來福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公子見諒,家裡就這些東西了。」
房璟端起碗,「沒事,坐下一起吃吧。」
午後,房璟洗了個澡一覺睡到第二日天亮。
「公子,快洗漱吧,今日進宮可需老奴準備什麼嘛?」
房璟一邊洗臉一邊想著,自己進宮是去讀書的,可李二一沒給自己書,二又沒給筆墨。
「不必準備,中午我就不回來吃了,準備晚飯就行。」
「喏。」
今早房璟沒在走北門,而是從西門出坊。
崇教殿也在東宮,房璟熟門熟路的就溜達走了進去。
剛邁過殿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道孩童誦讀聲。
房璟掏了掏耳朵往前走,殿內除了內侍外,只有太子李承乾端坐在桌案後誦讀《孝經》。
他與李承乾見過幾次,但沒說過話。
腳步聲驚動了李承乾,他轉身一看,「你是房璟?你怎麼來了?」
房璟抱拳道:「臣見過太子殿下,是陛下讓臣來崇教殿進學的。」
李承乾聞言眼前一亮,這麼久可算有人陪他了。
「是嘛!那太好了,你快過來坐下,就坐孤後面。」
房璟憨憨一笑,走到李承乾身後坐下,掃了一眼桌案,上面早已備好筆墨紙硯以及一本手抄論語。
「房璟,孤第一次見你時就想問,你怎麼長得這麼高大?是吃補品了麼?」
李承乾低聲問道。
房璟對他的印象很不錯,也是唯一一個叫自己大名而不是憨子的。
心性禮儀面面俱到。
挺好個孩子,怎麼長大就廢了呢?
李二是個好皇帝不假,但當爹還不如李淵呢!
「殿下想知道?」房璟含笑問道。
李承乾點點頭,「想!孤也想像你一樣,長大後為阿耶,為大唐征戰天下,馬踏不臣!」
好一個赤子之心!
房璟原本想糊弄過去拉倒,但一聽他的回答,瞬間改變了主意。
「臣能有這體格,除了一天三餐外,每日一百個伏地挺身、一百個深蹲、一百個仰臥起坐以及十公......二十里長跑,日日不間斷。」
李承乾有些懵,伏地挺身什麼的他聽都沒聽說過。
「孤知道長跑,但你說的其他東西是什麼?武學秘籍麼?」
「這個啊,一會兒下學,臣給你示範一下,殿下就明白了。」
兩人正說著,殿外傳來一聲輕咳。
李承乾連忙站起身,「快起來,少師來了!」
話音落下,李綱雙手背在身後,手拿戒尺緩步走來。
路過房璟時,鼻腔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哼。
李綱走到最前方講席,放下戒尺面向李承乾微微躬身,拜道:「臣拜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斂衽俯身作揖,「先生請坐。」
李綱道謝一聲,並沒有坐下,而是看向太子身後的房璟。
房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迎上李綱,二人就這麼對視著。
李承乾發現不對,回身一看,連忙低聲提醒,「房璟,你該給少師行禮了。」
「憑啥?」房璟瓮聲瓮氣的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