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啥」二字一出,李綱的臉色頓時變了,指著他怒道:「豎子!」
房璟也沒看李綱年紀大慣著他,一擼袖子就要上前:「老登!你敢罵我!」
李承乾眼看不對,連忙擋在前面:「房璟別衝動,你來進學,弟子要給先生行禮,這是禮儀!」
「王八羔子才是他弟子!」
「王八羔子才是他先生!」
房璟與李綱同時出口,李承乾只覺的腦子一陣刺痛。
見這憨子說不通,李承乾轉而面前李綱,「先生,房璟他第一次進學,不懂規矩,還請先生息怒。」
「畢竟他是受父皇之命前來,再者因禮耽誤了孤的學業......」
李綱聽完氣的一甩袖袍,直接在講席坐下,算是妥協。
李承乾鬆了口氣,生拉硬拽的將房璟按在竹蓆之上。
「臣李綱,奉詔侍講。今日當講《論語·子路篇》。」
「有勞先生。」
隨後李綱先是誦讀,而後李承乾跟著誦讀,其中哪讀錯了,李綱也最先指正。
全然將房璟當成了空氣。
剛開始,他還能支著腦袋聽兩句,可到後面時,房璟已經睡了過去,時不時還有輕微的鼾聲。
即便如此,李綱也全當沒看見。
直到今日的課業結束,李綱起身拜道:「今日講畢,願殿下熟背所授。」
「先生辛苦!」李承乾回禮。
李綱收拾好東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崇教殿。
李承乾轉過身,推了推趴在桌案熟睡的房璟,「醒醒,醒醒!」
「嗯,別鬧......」房璟吧唧吧唧嘴。
李承乾眼睛一轉,在他耳邊說:「房璟,下學了!」
果然。
此話一出,房璟直接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道:「放學了?太好了!」
李承乾捂嘴一笑,「孤逗你呢!一會兒就輪到左僕射的課了。」
「啥?」房璟張大嘴巴,「還有!這有完沒完了還!」
李承乾站起身,迫不及待的說:「房璟,快把你剛才說的那些交給孤!」
摳掉眼角的眼屎,房璟扶案站起身,「殿下,看好咯。」
「這是伏地挺身,雙臂打開與肩同寬......」
將三個動作演示講解完,李承乾就開始學著做了起來。
伏地挺身做了三個,深蹲做了二十個,仰臥起坐......一個都沒做成。
「房璟,孤是不是有些笨?」李承乾不好意思的問道。
「嗨!第一次做而已,多練練就行了!」
話音落下,王德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李承乾疑惑道:「王內侍怎麼來了?」
王德看了一眼房璟,苦笑道:「回殿下,陛下叫房璟去顯德殿一趟。」
李承乾不過九歲,顯然沒看出裡面的道道。
房璟卻是一聽就懂,李綱那個老東西指定去告狀了。
「殿下你繼續上課,臣先走了。」
「哦,好。那你明天還來麼?」
雖然接觸不長,但李承乾覺得房璟人挺實在,說話也有意思。
房璟撓了撓頭,「不清楚,看陛下怎麼說了。」
說罷,他就跟著王德前往了顯德殿。
「王叔,是李綱那老東西......」
走到半路,看到四周沒人後,房璟這才問道。
王德微微頷首,保持速度不變,低聲道:「是啊,李少師在陛下面前將你成了欺師滅祖之徒,還要上書彈劾你。」
頓了頓,「我說房小子,不就是一拜麼,你非得那麼倔做什麼?」
「我跟你說,陛下臉色不太好,一會兒到了顯德殿要好好認錯,千萬別犟了。」
房璟聽罷含糊回道:「昂,知道了。」
顯德殿。
李世民依舊是端坐在御案之後,沒見到李綱,想必被他給打發走了。
一進殿,李世民一拍桌子,怒不可遏的說:「憨子!這才一日不在朕身邊,你就敢翻天了?!」
房璟站在原地道:「陛下!那老東西誹謗!他誹謗臣啊!」
李世民大手一揮,「你少糊弄朕!李綱一介大儒被你氣的竟要辭官,你可真行啊!」
「辭官?」房璟嘴一撇,「那老東西嚇唬誰呢!臣看他辭官才好呢!省的禍害太子殿下!」
「你,你,你,你想氣死朕不成?」
李世民剛才可是費了一番口舌才安穩住李綱。
而且聽這憨子的話,就好像是朕不對了!
房璟一本正經的說:「陛下,臣真覺得李綱不適合做少師!」
「嗯?」李世民不氣反笑,「他不行,難不成這少師讓你做?」
房璟昂起頭,「陛下你看不起誰呢!臣做少師指定比李綱強!」
李世民好言相勸,「憨子,李綱乃是當世大儒,能力與其比肩的,整個大唐翻過來不過三指之數。」
「你小子這些話在朕面前說說就算了,千萬別往外說,聽話!」
房璟不樂意了,「陛下,能力要是根據年齡算的話,那河裡的王八可是能活千歲,說不定孔聖還沒它大呢!」
見他越說越離譜,李世民有些後悔,自己跟一個憨子掰扯什麼?
就聽房璟直接扔出殺手鐧,「反正依臣看,李綱就是個太子殺手!」
「你!」
當李世民聽到他最後一句「太子殺手」時,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
歷史上李綱一共教了三個太子。
戰績,一廢兩死。
歷史有名的「太子殺手」。
若房璟說別的,可能李世民還不會放在心上。
古代人不講概率,但信玄學。
就連出門都要擇吉日,現在李綱戰績可查。
這個念頭一起,就在李世民心裡生根發芽。
房璟見狀走到殿柱後面,將自己的坐墊擺好直接坐了下去。
「小樣!傻眼了吧!大儒在太子安危面前算個屁!」
「就算孔聖人掀開棺材蓋,也不足李承乾在李二心裡的一根手指。」
良久,原本沉思的李世民突然動了。
他連忙翻身邊的專門盛放那些廢棄的上表,其中就有剛才李綱的辭呈。
於此同時,蕭瑀府上。
「文紀兄,彈劾房憨子的事,吾應下了!後日的朝會,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蕭瑀面色平靜,端起熬好的羊油茶給對面端坐的李綱倒了一杯,「請,嘗嘗吾熬的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