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璟以為自己聽錯了,「陛下,你剛說什麼?」
「啊?朕說什麼了?」
李世民一想,似乎、大概、可能自己沒給房憨子授官吧。
「蹭蹭蹭——」
房璟幾步走到李世民面前,「陛下,你可別說這麼久,把臣的職位給忘了......」
「怎,怎麼可能!朕,不是那樣的人!」李世民有些心虛,嘴上卻咬死不認。
「那請陛下說說,臣是個什麼職位,月俸幾何?」
突然一問,李世民:「死腦子!快想啊!」
眼看著房璟那憨勁要上來,李世民終於想到了,「咳咳,你怎麼連自己的官職都記不住!
「朕再說一遍,你可要記住了!你勛官是五轉騎都尉、實職是左府千牛備身兼右衛翊府一團校尉。」
「暫時朕想......呃,就這多了。」
房璟掰著手指頭一數,自己竟然有三份俸祿!
這不發了麼!
他面露喜色,「陛下,那臣一個月拿多少俸祿?」
李世民面色恢復平日,糾正道:「憨子,讓你多讀書,你偏要......罷了!朕就給你算算!」
「先說千牛備身,正六品下,歲祿九十石,職田三頃。」
「翊府校尉,正六品上,歲祿一百石,職田四頃。」
「騎都尉乃勛官,勛田六頃。」
房璟忽然打斷道:「錢呢?朝廷不能光給糧食,不給錢吧!」
李世民扶了扶額頭,「朕從剛才就想說你了,大唐文武官員沒有什麼月俸,而是發放糧食與田地的歲祿!」
「啥!不給錢!」房璟一聽就急眼了!
什麼職田勛田的,全都靠地里的收成過日子。
他以為當了官就不靠天吃飯,沒想到官員也指著老天爺賞飯吃!
我那白花花的銀子,黃澄澄的銅錢吶!
沒啦!
緊接著,李世民又給他「當頭一棒」。
「還有,按規制一人兼任兩份職事官,歲祿職田只按最高品級發放。」
「你的歲祿也就是校尉的正六品上加上你的勛官,每年是一百石糧食外加十頃田。」
房璟後退一步,嘴唇哆嗦的說道:「還,還能這麼算?」
李世民見狀壓住笑意,安撫道:「憨子,你還年輕,只要你好好干,朕是不會虧待你的!」
房璟就跟沒聽到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百石糧食,區區十頃地,連口熱菜都吃不上!」
顯然,房璟對頃這個單位一無所知。
「不夠?」李世民有些納悶了,要知道單是十頃地就比五品官員還要高。
這憨子看樣子還不滿意?
房璟一拍大腿,訴苦道:「陛下,一年百石糧食就不說了,好歹地給個七八百畝吧,不然以臣這體格子,非得餓死不可啊!」
「七,七八百畝?你......你個不學無術的憨子!朕真想一腳踹死你!」李世民沒好氣的說道。
房璟還沒察覺不對,繼續叫屈。
「臣為陛下立過功!臣為陛下流過......未來流過血!你可不能苛待臣吶!」
李世民氣的牙根痒痒,怒喝道:「閉嘴!你可知十頃是多少麼?」
他伸出一根手指,「換算成畝,足足一千畝!」
「你還要七八百畝?」
「行!朕成全你,以後......」
李世民正說著,房璟這才悟了,委屈的表情一掃而空,爬起來就往外跑。
「多謝陛下,臣家裡還燒著水,先回去了!」
房璟的身影消失在殿內,李世民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真是個憨子!」
等回到宅子沒多久,司農寺送來了今年的歲祿。
至於十頃職田所產出的糧食,按理房璟年底上任,明年才能拿。
李世民怕他在發憨,索性讓萬年縣將已經入正倉的地租憑證給房璟送了過來。
扣除佃戶自留,他的職田勛田加起來有八百三十多石糧,可持憑隨時去正倉調用。
「嗯,這還差不多!」
房璟滿意的將憑證塞進懷裡,翹著二郎腿坐在正堂。
「來福啊,家裡有些冷清了......」
來福嘿嘿一笑,「老奴明白!」
房璟伸了個懶腰,好日子這不就來了麼!
要說現在缺的,就差一匹上好的戰馬了。
一匹戰馬在長安能賣出天價,更別說那些汗血寶馬了。
李世民的馬廄就有好幾匹上等戰馬,可房璟還沒來及多看幾眼,他就跟防賊一樣得將房璟趕了出去。
以至於御馬監禁止靠近的名單上,又多了房璟的大名。
翌日,崇教殿。
李承乾依然是來的最早的一個。
見房璟滿頭大汗的走來,他問道:「房璟,你這是怎麼了?」
房璟擦了擦汗,一臉可憐的說:「殿下有所不知啊!臣的宅子離皇宮有些遠,出門又有些遲,臣一路上是跑來的!」
「啊?那你怎麼不騎馬?」
一說到這,房璟嘆了口氣,「陛下昨日才給臣授官,臣沒錢買啊!況且臣這體格,一般的馬也不行,除非一匹好馬,汗血的那種......」
李承乾聞言,覺得這倒是一個拉近兩人關係的機會。
「不就是汗血馬麼!一會散學不要走,孤去御馬監給你牽一匹!」
房璟按捺住上翹的嘴角,為難的說:「殿下,這會不會讓你為難啊,陛下那裡......」
李承乾一拍胸脯,「放心就是!御馬監那麼多馬,父皇又騎不過來!」
「臣多謝殿下,臣喜歡黑色的。」
「行!就黑色的!」
沒說幾句,先生到了。
「臣孔穎達,奉詔侍講,今日當講《禮》。」
「有勞先生。」
房璟知道孔穎達,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孔聖嫡脈。
這會兒不似宋朝,孔家雖然還是以治學為主,但孔穎達可是個敢拎劍上戰場的狠角色。
可以說即便是文人也是武德充沛。
另一方面,孔穎達跟他爹房喬關係莫逆,有這層關係在,他怎麼也得行禮問好。
「房璟見過先生!」
孔穎達微微頷首,「落座吧。」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禮樂......」
隨著孔穎達的宣講開始,房璟就進入了一種玄而又玄的「境界」。
堅持沒幾句,他就一腦袋磕在案几上一睡不醒......
直到陸德明講《易》,房璟也沒醒過來。
午後,李世民處理完政務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御馬監看看自己的那些寶貝。
然而......
「朕的絕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