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璟繞過懵逼的李少值,扒拉開幾個郎中走到近前。
只見李綱雙目緊閉,頭上插著許多銀針,就跟刺蝟似得。
房璟將手裡的包裹放到李綱枕邊,慢條斯理的拆著包裹。
「噦!這是什麼味!」
幾個郎中本想看看房璟有什麼手段,但被這臭味熏出去老遠。
包袱打開,只見裡面是一掛燻肉與邦邦硬的魚乾。
只是......顏色怎麼跟尋常的不一樣?
燻肉是現在為數不多儲存肉類的手段,李少值家裡就熏了不少。
顏色都是黑紅色的。
可包袱里的燻肉與魚乾表皮怎麼黑白相間?
這邊,房璟找不到手套,隨即就將蓋在李綱身上的錦被扯下一塊。
旋即蓋在燻肉上拿起,將肉放在李綱鼻尖,手指微微用力。
燻肉被擠壓,頓時有油脂滴落。
「噦!」
隨著油脂被逼出,屋內的臭味更甚,就連李少值都堅持不住了。
其中有個郎中更是被熏得翻白眼倒在了地上。
李承乾在一旁若無其事的看著,眼睛滴溜溜的記下房璟的手段。
油脂順著鼻尖滑入李綱的鼻孔。
見狀,房璟立馬將手中的燻肉扔到一旁,拉著李承乾退出好幾步。
李少值滿頭霧水,這是在救阿耶,還是在羞辱他?
就在他準備呵斥的同時,直挺挺的李綱忽然動了。
緊接著是全身劇烈抖動,直到......
「噦!」
李綱猛地睜開眼,翻個身趴在床沿上狂吐不止。
活,活了!
「阿耶!你醒了!」李少值不顧地面的狼藉,直接撲到李綱身上哀嚎。
李承乾用胳膊頂了頂房璟,後者彎下腰聆聽。
「房璟,這都是你計算好的吧!」
房璟連忙否認,「殿下,你可不能亂說嗷!什麼叫臣計劃好的?」
李承乾看了一眼房璟「無辜」的表情,心中萬分激動。
激動的是他發現,房璟並不是人們口中的「憨子」,而是大智若愚的表現,絕對是個大才!
估計就連他父皇李世民都看走了眼!
李承乾將激動壓下,旋即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隨口問:「房璟,你說......你這麼整李綱,李家人不得記恨你一輩子?」
房璟眼睛一眯,這是終於有知音了?!
「殿下,你信不信,那李少值最後還得謝謝咱倆。」
李承乾努力壓住上翹的嘴角,「李少值又不傻,他怎麼......」
話沒說完,就見李少值朝著李承乾感激涕零的拜道:「多謝殿下!」
又對房璟一拜:「多謝房護衛的救命之恩!」
這下李承乾的表情徹底壓不住了,連忙轉身低下頭,雙肩止不住的顫抖。
李少值一愣,「殿下......是哪裡不舒服?」
房璟連忙擺手道:「沒事,殿下就是看李待詔這般,有感而發罷了。」
接著手指戳了戳李承乾的肩膀,低聲道:「別笑了,都看著呢!」
李承乾年紀不大,好歹也是皇室出品的人精。
他轉過身紅著眼睛,又順帶擦了擦眼角,對李少值道:「李待詔能如此孝順,孤感受良多!」
「既然先生無礙了,那孤就先回宮了。」
李少值看了一眼吐完臉上毫無血色的李綱,「殿下,臣送你。」
李承乾拒絕道:「不必了,先生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你既為長子就留下照看吧。」
「多謝殿下!」
......
離開李府上了馬車,馬車曬了半天,裡面的味道也全都散了出去。
李承乾與房璟將鼻孔里的布團一扔。
「回宮!」
走出老遠,就聽馬車內傳來一陣陣的笑聲,直到快進宮才慢慢停下。
朱雀門外,房璟跳下馬車,「殿下,臣先回去了。」
李承乾掀開一側的帘子,「你不進宮見父皇了?」
房璟連連搖頭,「不了,陛下看到臣頭疼,就不去了。」
「那行吧,記得明早來崇教殿進學!」
與李承乾分開後,房璟溜溜達達的往家走。
走到一半,房璟一拍額頭,「壞了!我怎麼把俸祿的事給忘了!」
俸祿可是大事,房璟全指望著這些錢為本金,以後能過上沒羞沒臊的的好日子呢!
不行!
房璟眼看著就要到平康坊了,連忙掉頭往回走。
幾刻鐘後。
房璟站在御道上,左邊是武衛衙署,右邊是監門衛衙署。
房璟記得之前他爹房喬提了一嘴,說是他應該隸屬秦王親事府。
可這親事府在李二登基後就被撤了!
現在他只有一個問題,他該找哪個衙署去要俸祿?
房璟一想,與其想破頭,不如直接去問「源頭」李二!
他先是去了顯德殿,卻被門外禁軍告知李二不在。
房璟扒在門縫看了半天,確認李二真的不在後,這才離開。
「到底去哪了?難不成要去後殿找?可自己也沒閹,沒有旨意根本進不去......」
隨後他又去找太子,誰知李承乾回來待了一會兒就走了,守門的禁軍也不知去了哪。
房璟坐在承恩殿的台階上想了半天,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搞清楚俸祿的事。
眼下只有一條路了,死等!
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房璟又返回了顯德殿。
李二那個工作狂,他不信李二不回來!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
眼瞅著天都快黑了,顯德殿終於是有動靜了。
幾個內侍進去將殿內的燭火點了起來,這說明李二很快就要來了。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李世民從麗正殿的方向走來了。
李世民的腳剛踩上台階,多年領兵的警覺告訴他,上面有一道「不善」的目光正在看他。
一抬頭,就見房璟幽怨的盯著自己。
「憨子?你不回家,在顯德殿外幹什麼?」李世民問道。
「陛下!臣有個很嚴肅的問題要問!」
李世民笑著走進顯德殿,「進來說。」
他還沒落座,跟上來的房璟極其嚴肅的說:「陛下,臣說的是真的!」
「行,你說說,什麼問題讓你個憨子如此嚴肅。」
李世民不久前從李承乾口中得知了今日在李綱府上的事,笑的是前仰後合。
「要是李綱的事就算了,朕都知道了。」
房璟哼了一聲:「老李頭算個屁!」
「陛下!臣要問的是,臣現在是何官職,何品級,每月的俸祿是多少?!」
李世民:「你......還要俸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