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准許李綱乞骸骨並當場昏厥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許多官員與在城中的儒林大家紛紛去府上探望。
禮法視為綱常的時代。
李綱「曾經」作為太子少師,李承乾於情於理也要上門探望。
為了表示誠意,李承乾從內帑帶了不少好藥材。
「殿下,這玩意是高麗參吧!這可是好東西啊!」
「房璟你需要?那這參你拿走便是。」
有了這一段對話,李承乾終於明白臉皮到底有多厚。
「咦,這鹿鞭虎鞭,阿耶需要。」
「靈芝,好東西!」
「黨參,也不錯。」
「......」
從東宮出來還沒到李綱府邸,作為臨時太子護衛的房璟就將李承乾準備的補品全都劃拉到了自己腰包。
李承乾哭喪著臉,看著房璟身上掛滿的錦盒,商量道:「房璟,要不等回宮,孤再去內帑給你拿如何?」
「你總不能讓孤空著手去吧!」
房璟大手一揮,「空著手去不像話!那個殿下不怕,臣給你想辦法!」
說完,他四處看了看,馬車內似乎沒有讓他放心安置藥材的地方。
李承乾道:「藥材放車裡便是,孤給你看著。」
房璟認真的看著他道:「真的?殿下不會偷藏吧。」
一聽這話,李承乾顯然有些上火,反駁道:「孤是太子,不是賊子!」
再三斟酌下,除了高麗參再進懷裡,其餘的房璟留在馬車內,旋即叫停車夫,跳下了車。
沒一會兒,房璟去而復返,手裡多了個包袱。
李承乾湊上前問道:「這裡裝的什麼?」
剛問完,一股他從未聞過的臭味傳入鼻腔。
他連忙捂住口鼻,「噦,房璟!你不會往裡面裝......噦!」
「殿下,臣雖然憨,但不是下三濫!」
房璟自辯一句,然後掀開一側的帘子,湊到包袱前聞了聞,「我也沒聞到臭味啊!」
李承乾往後躲了躲,氣呼呼的說:「說這話之前,能不能把你鼻孔里塞的布團取出來?」
「啊?」房璟摸了摸鼻孔,旋即憨厚的笑了笑,「剛才太臭了,忘了拿。」
李承乾嘆了口氣,「哎,一會兒先去東市一趟,孤身上裝了些錢,買點果蔬上門吧。」
他承認高估了房璟。
「殿下!相信臣一次!」房璟拍了拍包袱,「臣保證!這裡面的東西拿到李綱府邸,任誰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臣以人格保證,向門帘子起誓!」
最終在房璟的不斷保證與勸說下,李承乾將信將疑的默認了。
「房璟應該,大概,可能,不一定,會害孤吧!」
馬車朝著李綱的府邸駛去。
當馬車從路人一旁過去,所有人都捂著鼻子低聲罵道:「這是哪家的馬車?好好的馬車是裝大糞了麼,這麼臭!」
聽到路人的聲音,李承乾糾結的剛要開口。
就聽房璟伸手阻止道:「不,殿下!你不想!」
很快,馬車就到了李綱的府邸門前。
李承乾這次是以學生之禮上門,並沒有帶太子的儀仗。
但好歹是太子,馬車停穩時,李少值已經帶著府上的男丁迎了上來。
「臣修文館待詔李少值,恭迎太子殿下!」
車簾拉開,李承乾走下車,單手虛抬,「平身,今日孤是來看先生的。」
「殿下能登門看望,乃阿耶與李家榮幸,臣......」
李少值正說這話,一股惡臭傳入鼻腔打亂思緒。
他身後有兩個年紀小的李家稚童,「哇」的一下就吐了出來。
李少值顧不上臭味,在太子面前這般出醜可不得了!
「殿下,家中子弟身體不適,還請恕罪!」
「帶路,孤去看望先生。」
「喏,殿下請!」
李少值從地上爬起來,哈著腰在前面帶路。
房璟拎著包袱一聲不吭的跟在李承乾一側。
李府暖房內,時不時傳來咳嗽聲。
李承乾剛到門口,就聞到了濃重的藥味。
邁步進入,只見李綱掙扎的坐起身,李承乾連忙上前安撫:「先生不必起來,躺下便是。」
「殿下~~~」李綱半靠在床沿,「你的鼻子......咳咳咳。」
「先生保重身體,孤給你帶了些補品。」
話音落下,房璟拎著包袱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李綱喘著粗氣指著他,「房,房璟!你......」
房璟揚了揚手裡的包袱,「你什麼你!我是來保護殿下的,順便看看你!」
「吶,殿下與我特意給你準備了好東西!有錢都難買到的!」
「殿,殿下!讓他滾!讓,讓他滾!」
房璟一聽,上前一步質問:「哎哎哎!我說老李頭,你什麼意思!我現在是殿下的臨時護衛!你讓我滾?莫非你要刺殺殿下?」
「污衊!污衊啊!」李綱怪叫一聲,眼睛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阿耶!」
李少值直接衝到床邊,旋即朝外大喊:「郎中!郎中快來救命!」
幾個長安有名的郎中沖了進來,翻眼皮的翻眼皮,取銀針的取銀針。
李承乾見狀挪到房璟身邊,低聲道:「房璟,差不多就行了。李綱好歹快八十了,真要被氣死,你就慘了!」
房璟全然不在乎的說:「李綱又不是紙糊的,要真這麼脆弱,能活這麼久?」
話音一轉,「何況我還特意準備了補品。」
郎中救治半天,怎麼都弄不醒李綱。
有道是郎中搖頭,閻王難留。
李少值一看幾個郎中微微搖頭,頓時感覺天塌了,「阿耶!阿耶!你不能就這麼走了啊!」
這下李承乾慌了,李綱要是真死了......
「房璟,要不你跑吧!往南跑,實在不行就去突厥,高句麗!你先躲躲!」
李承乾拉著房璟就要走,他要趁著李世民還沒動怒前,把房璟送走!
房璟心中有些感動,不過他事先早有準備。
「殿下,別急!這不有臣呢麼!」
說完,房璟拿著包袱走到床前,「都讓讓!」
李少值哭聲戛然而止,紅著眼轉頭指著房璟:「都是你!是你害死阿耶!我要去陛下那告你!要你償命!」
房璟不屑一笑,「你要有那本事,六十多了還是個待詔?」
「滾開!再晚點你爹真沒了!」
李少值愣在原地。
他這話什麼意思,這憨子能救阿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