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藏在袖袍里的手,摸了摸裡面的名單,低聲嘀咕:「還在!這名單只有朕知道,蕭瑀是怎麼知道的?」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蕭瑀身上,等待他即將出口的人名。
蕭瑀出班,抬手往御階上一指。
這一指把所有人嚇壞了,離他最近的右僕射封德彝反應最快,一把就將他的手給按了下來。
「時文,你瘋了!你指陛下作甚!」
李世民面露錯愕,蕭瑀往御階指。
說朕是災星?
蕭瑀不怕死麼?
「你放開!吾指的不是陛下!」
蕭瑀掙脫開封德彝,也不指了,直接道:「陛下,臣斷定房璟便是星相顯露的災星佞臣!」
房喬一聽不顧禮節,當即出班直呼其名,「蕭瑀!你血口噴人!我兒怎麼是災星!」
蕭瑀冷哼一聲,面向百官朗聲道:「諸位同僚!他房璟自從到了陛下身邊,先是手刃......先是當朝毆打使臣,隨後羞辱太子少師!」
「這一樁樁,一件件,豈是人子所為?若將其留在陛下身邊,以後指不定還能幹出令人髮指之事!」
「災星,佞臣,就是房璟無疑!」
蕭瑀細數完房璟的罪狀,正等著百官附和,誰知他們一個個睜大眼睛,滿臉錯愕的看著自己。
「他們......這麼看著自己做什麼?」
「咚咚——咚咚」
突然,蕭瑀聽到自己背後有心跳聲。
他轉過頭一看。
不知何時,房璟已經站在他背後了。
「老東西,你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房璟一隻大手按在蕭瑀肩膀。
蕭瑀只覺肩上似乎扛著一座山。
「你,你要幹什麼!吾,吾跟你說,你,你別亂來!這裡可是朝堂,陛下,百官都看著......」
正說著,蕭瑀只覺一股巨力將其提起,接著天地倒轉,最後一股劇痛讓他重重砸在地上。
「狗一樣的東西!說誰是災星呢!說誰是佞臣呢!」
房璟旋即再次將他提起來,蒲扇般的大手左右開弓,朝著他的嘴就是一陣扇。
沒兩下,蕭瑀腦袋一歪昏死過去。
這時,有幾個平日跟蕭瑀交好的文官見狀,大喝道:「豎子!朝堂之上安敢行兇!」
房璟側過頭,冷聲道:「與其在那狗叫,不如你上來救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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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一激,幾個有血性的文官當時就沖了上來。
「豎子!吾等跟你拼了!」
然而下一秒。
「啊——我的腰!」
「哎喲,打人不打臉!」
上來四個文官,被房璟三下五除二的給放倒了。
其餘人見房璟如此兇悍,心中畏懼的同時,嘴上還在那叫囂。
武將這邊。
程咬金雙臂環胸站在那嘖嘖道:「二哥,你看這小子手上功夫不賴啊!」
秦瓊捂嘴咳嗽兩聲,微微頷首:「是個頂級大將的料子,就是聽說有些憨。」
尉遲恭湊上前,摩拳擦掌的小聲問:「怎麼樣,這一架咱們摻和不?有幾個不順眼的,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一塊收拾了。」
秦瓊肅聲道:「別胡鬧!沒看陛下都沒吭聲麼!鬧大了,倒霉的只能是咱們!」
房璟將蕭瑀猶如垃圾一般扔到地上,拍了拍手道:「還有上來挨揍的麼?」
看了半天戲的李世民此時開口道:「夠了!憨子你知錯麼!」
房璟轉過身,面向御座抱拳道:「不知陛下問的是哪件事?」
李世民嘆了口氣,揮揮手道:「當堂毆打大臣,罰你半年歲祿,以儆效尤!」
「半年?」房璟直起身,「陛下,要是罰一年,我能把這狗東西打死不?」
「嘶——」在場百官倒吸一口涼氣。
打了人還不算,這憨子還想要了蕭瑀的命!
李世民沒好氣的罵道:「給朕滾過來站好!」
「哎,來嘞!」房璟小跑著來到李世民身邊站定,一臉淡然的就跟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來人,將他們送去御醫那醫治。」
一群禁軍七手八腳的將地上的蕭瑀等人抬出了顯德殿。
王德叫來內侍迅速將地上的鮮血還有蕭瑀被打掉的牙齒打掃乾淨。
一切恢復如初。
李世民問道:「剛說到哪了?」
長孫無忌出班道:「回稟陛下,剛說到災星一事。」
「哦,對!朕身邊有佞臣,這件事要好好查一查了!」
「吏部尚書、御史大夫何在?」
長孫無忌與杜淹齊聲道:「臣在!」
李世民緩緩說道:「吏部與御史台派出人手,徹查六部風紀,若有違法亂紀、貪污受賄者,查到誰一個不漏全都報上來!」
「喏!」
二人齊齊應答。
這時,武將這邊侯君集開口道:「陛下,那吏部跟御史台還有中書省、尚書省、門下省誰查?」
侯君集雖是武將,但極為渴望權利。
他知道武將這裡自己其實排不上前幾名,現在的地位已經是到頭了。
與其在武將這邊硬耗,不如轉到文官那裡更好。
李世民聞言顯然早有準備。
吏部與御史台是要查,而且裡面確實有三個人在自己的名單上。
但他的目標全在三省!
只不過調查的人選不是侯君集。
「潞國公所言有理,這吏部與御史台隨後互查,至於三省就讓......」
李世民故意頓了頓,目光掃向下方官員,隨即看向身旁,「房璟,你去查!」
「喏!臣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房璟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
查個人而已,李二估計早就準備好名單了。
正好折騰折騰蕭瑀這狗東西!
金口玉言。
李世民話音落下,百官就知道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只能硬著頭皮認了。
朝會散去,高士廉幾人一同往中書省走。
「玄齡兄,你為了房璟,可真是煞費苦心啊!老夫佩服!」
高士廉到了門下省時說了這麼一句後就進去了。
房喬疑惑不已,問身邊的杜如晦道:「克明兄,他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杜如晦一副你還裝的表情,道:「玄齡兄,你這是明知故問啊。不得不說,你對房璟可比你家遺直上心的多。」
他忽然壓低聲音:「你說實話,你所做的這些,是想將房璟帶回去扶為嫡長麼?」
房喬納悶:「我怎麼不知道這事?」
杜如晦深深的看了一眼房喬,「罷了,不說就算了!不過你想帶房璟回去,世家......可不是這麼好說話的!」
隨後兩人在中書省門前分開。
房喬一頭霧水的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