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德殿後殿內,只有李世民與房璟二人。
「憨子,知道朕為什麼讓你去查三省麼?」
房璟一聽,就知道李二又要賣關子了,配合的搖了搖頭。
李世民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嗯,不知道就對了。」
只是這句話之後,房璟竟然不吭聲了。
「咳咳,」李二輕咳一聲,「你就不問問朕為什麼?」
房璟依舊搖頭,心想李二是不是有毛病,忘了這主意是自己出的。
這反應讓李世民自覺無趣,索性從袖子裡抽出一份名單。
「這個名單你抄一份,然後先從門下省開始,按上面的名字先調查,後抓人。」
「哦。」
房璟挪到李世民對面坐下,從御案角落拽過紙,接著從李世民手裡拿過毛筆開始抄寫。
「毛筆是這麼握的?」
「筆鋒呢!頓筆呢!」
「......」
李世民看著房璟那連三歲小孩都不如的字,差點沒氣暈過去。
可惜他那上好的狼毫筆以及特供的宣紙。
「筆給朕!」
李世民一把將毛筆奪過去,拽過宣紙親自抄寫。
房璟伸著脖子看著。
「陛下,你手抖了!」
「陛下,墨沾多了!」
「......」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李世民咬著牙寫完後,怒道:「從明日開始給朕練字,每七天一篇臨本交到朕手裡!」
房璟嘴一撇,李世民立即補充道:「少一篇,扣你一個月的糧食!」
「陛下,臣這拎刀的手,不會拿筆啊!」
李世民哼了一聲,從一旁抽出幾封奏表,「你看看,這是秦瓊,尉遲恭還有程咬金寫的字!你在看看你的!」
房璟隨便翻開一本,是程咬金的。
他不得不承認寫的確實規整。
但還是嘴犟道:「字寫的好有什麼用,關鍵時候還是看拳頭!」
「滾蛋!不懂的就去問你阿耶!」
房璟剛出顯德殿沒多久,王德從後面追了上來。
「房璟!等等!」
「咦,王叔你咋追來了?」
王德手裡抱著個包袱,氣喘吁吁的說:「這是陛下給你找的字帖。」
房璟連忙把手背在身後,商量道:「王叔,要不你回去跟陛下說沒追上我,行不?」
「哎喲喂,我有幾顆腦袋敢騙陛下啊!」王德將包袱塞給房璟,「你小子趕緊拿著,這裡可都陛下的親手寫的字帖,別人想要還沒有呢!」
房璟一聽,這可是李二的字帖,這妥妥的傳家寶啊!
剛回到宅子,四個嬌俏可人的丫鬟就迎了上來。
「春花、夏荷、秋月、冬梅,恭迎公子!」
四人一個接過包袱,一個遞上涼茶,還有兩個一左一右挽著房璟的胳膊。
房璟感受著小荷才露尖尖角,「管家呢?」
春花回道:「管家在庫房,要奴婢去叫麼?」
「讓他忙完的,你們幾個先伺候本公子沐浴!」
「喏!」
洗完澡來到正堂,來福已經在這等候多時。
「公子,您有何吩咐?」
房璟落座,「將我帶回來的字帖妥善保存,在去街上買兩本字帖以及筆墨紙硯。」
來福以為自己聽錯了,自家公子竟然要買筆墨紙硯?
從小房璟就很牴觸這些東西,房喬送來的筆墨紙硯,全都被他換成了吃的。
「公子,老奴剛沒聽清,要......準備什麼??」
「筆、墨、紙、硯!」
來福一臉驚恐,連忙上前查看房璟,「公子,你沒事吧!要不老奴找個道士來看看?」
「你趕緊去辦!」房璟催促道。
來福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正堂,沒一會兒就將東西買回來了。
然而他才寫了幾筆,就沒了興趣。
「來福,臨本交給你了,別寫的太好!五天後給我就行!」
房璟把筆一扔就溜達到了花園裡。
翌日,房璟帶著幾個禁軍去了門下省。
高士廉任侍中,門下省的一把手。
得知房璟帶人來了以後,自己並沒有出去,而是派了個給事中。
「高侍中呢?」
給事中尷尬地往院子裡看了一眼,解釋道:「房千牛,侍中政務纏身,命臣先行接待,等忙完了就來。」
房璟心知肚明,這是給自己下馬威呢。
「侍中既然忙,那就不打擾他了,將散騎常侍胡靖、劉勛還有諫議大夫張泉、劉德寶叫出來!」
給事中一愣,不是來查人的麼?
你查都不查一下,直接抓?
「還愣著幹嘛!去叫人啊!」房璟沉聲道。
給事中不敢怠慢,進了院子沒有先去叫人,而是去找高士廉。
「哦?那憨子直接點名?」高士廉挑了挑眉,沉吟片刻:「把人帶出去就是,其他人該幹嘛幹嘛。」
隨後,四名官員被帶了出來。
房璟也沒廢話,一招手:「帶走!」
身後的禁軍聞聲而動,拿出鎖鏈就將四人綁了,順帶將嘴也堵上了。
「收隊!」
房璟來的快,走的也快。
午後,房璟直奔中書省。
中書令班房內。
「憨子,你跟阿耶說,這幾個人是陛下親自點名的?」房喬蹙眉問道。
「昂,不然呢,這幾個人我以前也沒見過啊。」房璟一臉散漫的盤腿坐在一旁。
房喬青筋直跳,「憨子!你好歹也裝裝樣子啊,查都不查直接抓人!你這不是變相的把陛下給賣了麼!」
「阿耶,朝堂上有蠢貨麼?」房璟反問。
能登堂入室者,就沒有一個庸碌之輩。
昨日的朝會,李世民跟傅奕二人的「雙簧」雖瞞的了一時,但等眾人略微思考,就能猜到其中的不對勁。
「那你也不能毫不遮掩,這事就是一層窗戶紙,你非得戳破?」
房璟雙手一攤,「阿耶,拜你跟陛下之福,全天下現在誰不知我是個憨子?」
「為陛下遮掩,走流程,這些是我這個憨子該做的?」
房喬嘴巴微張,「憨子,你跟阿耶說實話!這些話是誰教你的?」
說完旋即嘆了口氣,「可就是沒人信!」
房喬一臉審視,眼下他那憨兒子,要麼沒說實話,要麼就是自己看走了眼。
這份心思即便是自己也要揣摩一二,可他卻張口就來。
難道......真是自己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