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顯德殿上一片狼藉。
文官這邊一多半都躺在了地上滿地打滾。
「哎喲!那個挨千刀的踹我勒巴骨!」
「嘶嗷——誰他麼的還偷襲!蛋黃都快被捏碎了!」
反觀武將這邊,參與鬥毆的基本都喘在大喘氣。
程咬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罵道:「這他娘的留手比殺敵還累!老黑,你揍了幾個?」
尉遲恭伸出手掌晃了晃,「小意思,區區五個而已!」
秦瓊面色紅潤的來了一句:「十個,不足掛齒!」
「二哥實力不減當年!」
這時沒參與的官員想著李世民該如何處理時,抬頭一看,御座上早就沒了皇帝的影子。
這是......跑了?
「痛快!二哥,老黑!走,去俺府上喝兩杯!」程咬金早就注意到了御座的情況。
大咧咧的招呼一群武將去喝酒。
等他們走了以後,那些挨揍的文官這才叫囂,說什麼「這事沒完」,什麼「待我傷好,要跟程咬金單挑」之類的。
後殿內,長孫無忌好死不死的提議道:「陛下,不如就給這些大臣一個台階吧,房璟還年輕......」
「我兒有什麼罪!一群人欺負一個孩子,還要不要臉了?!」
不等李世民開口,房喬就將長孫無忌的話頂了回去。
長孫無忌辯解道:「我這也是為了朝堂安穩!要是讓這些人鬧起來,政務誰來處理?」
李世民壓了壓手,沉聲道:「此事朕自會處置,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
「朕打算科舉取士。」
「陛下三思!」長孫無忌連忙說道。
李世民面色一沉,心想這個大舅哥是不是有些飄了?
「輔機,你這是何意?」
「陛下,現在不是科舉的時候!」高士廉見情況不對,出聲緩和。
長孫無忌躬身道:「陛下,現在朝堂混亂,若是開放科舉,又會得罪世家,內憂外患,科舉確實不妥。」
眼下大唐取官主要靠的是門蔭以及舉薦。
而舉薦則把持在五姓七望的世家大族手裡。
旱災眼看要來,朝堂又是這種情況,此時在得罪世家無異於雪上加霜。
可長孫無忌不知道的是,李世民對此早有打算。
「輔機的顧慮,朕心裡清楚,所以貞觀第一次科舉,朕打算來點不一樣的。」
話音落下,長孫無忌看向房喬與杜如晦,看他們的表情顯然也不知道這件事。
「陛下這是計劃好了?這不是詢問而是通知?」
長孫無忌心中打鼓,拱手問道:「不知陛下所說的不一樣,是哪裡不一樣。」
「旱災將至,」李世民語氣放緩,「朕打算一改往年取士不過十人的科舉,而是......」
他伸出兩根手指,「錄兩百進士!」
「考生不論世家寒門,考題不用常舉六科,只考律法、明算以及策論。前五百受秀才,至於如何成為進士。」
「此番旱災就是考題!」
「五百秀才分別去關中以及山東州府,綜合災情輕重、救民多寡、賑災效率等情況給予打分。」
「分數前二百,錄進士,授官!其餘填充各州府為吏,後補待詔。」
一口氣說完,李世民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著。
長孫無忌等人全都傻眼了。
科舉還能這樣?
而且世家子弟人數本來就多,這次一口氣取五百,錄二百進士。
這要比等待家族安排還要穩當!
五姓七望敢阻止,他們家族旁系子弟就能手撕嫡系。
更不要說二百進士能把三省六部下面的低級官員換一茬。
長孫無忌頓時感覺腦子不夠用了,陛下這是一石多少鳥來著?
撩袍,跪拜。
「陛下聖明,臣等不及也!」
李世民看著自己麾下謀臣佩服的五體投地,高興的合不攏嘴,「哈哈哈!平身!都平身!科舉細則,還需諸位同心同謀才是!」
「臣等定不負陛下囑託!」
等午後房喬回到府上,盧氏滿目春風的走了出來:「君回來了,陛下不久前送了萬金跟五十匹絹布來。」
「萬金?這是為何?」房喬有些納悶。
盧氏一愣,「君沒受賞?」
房喬搖了搖頭,「未曾,今日朝堂亂成了一鍋粥,陛下怎麼會給吾封賞?」
......
「公子,吃桃。」
帶薪休假的房間躺在藤條編成的搖椅上被夏荷投餵。
春花跟秋月給他敲著腿。
「這才叫生活啊!」房璟感嘆一句。
這時來福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公,公子!太子殿下來了!」
「太子怎麼來了?」房璟坐起身,「去開中門!」
話音落下,李承乾一身便裝已經走了過來。
「殿下,今日你怎麼出宮了?」
李承乾走到近前,「看你好幾日沒來崇教殿,這不找母后要了手令,過來看看你。」
說著,他目光落在躺椅上,「咦?這是何物?看著向胡凳。」
房璟做了個請的手勢,「這是躺椅,殿下試試。」
李承乾順勢往躺椅上一坐,「此物甚是新奇,雖然有些大了,但坐著很舒服,哪裡買的?」
「府上木匠打的,太子喜歡的話,臣讓木匠按殿下的身材再做一把。」
李承乾確實很喜歡,也沒客氣:「那就多謝了。」
婢女春花搬來一把椅子,房璟坐到李承乾身邊,低聲問道:「殿下不僅僅是來看臣的吧。」
李承乾微微頷首,「你之前不是說有掙錢的路子麼?」
「殿下你缺錢?」
房璟眉毛一挑,自己不過隨口一說,還有你一個十歲的娃娃要錢幹什麼?
「也不是我缺錢,而是母后缺錢。」李承乾想了想,實話實說。
「自從阿翁退位後整日飲酒取樂,花錢更是大把大把的往外掏。」
「父皇有愧阿翁,所以也不管不問。」
「可這錢都是內帑出的。」
「皇莊帶來的收益有限,若是在這麼下去,不出一個月,內帑就剩下老鼠了。」
「我即是太子,又是人子,也想為母后分憂。這不想起你之前說的大生意,所以來問問你。」
房璟聽罷真想給自己的嘴來一下,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跟皇家做生意,真當皇家都是聖人?
別說一年成百上千萬貫的純利,單就是一年就五十萬貫的純利,這就足夠皇帝動刀子了。
還想跟皇帝分錢?
腦袋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