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在崇教殿補了一早上的覺後,房璟沒去顯德殿混飯,而是直接出宮前往東市。
茶鋪門前,有了前兩日中書省的「宣傳」,這會兒門口圍滿了排隊的人。
現場都是各府僕役,只因大唐律規定,五品以上的官員不得入東西兩市。
這時,房璟新雇的茶鋪掌柜手持一面鑼走了出來。
「鐺鐺鐺!」
「諸位抱歉,本店今日茶葉份額全都賣空了!」
外面的僕人一聽,這才剛開門沒多久啊!
掌柜的不顧外面議論聲,在門上直接掛出了售罄的木牌。
買到的自然歡喜,沒買到的不知如何回去交代。
眾人紛紛散去。
齊國公府的僕射垂頭喪氣的往回走,剛拐出街口,就有一男子鬼鬼祟祟的湊到身邊,「可是需要花露閣的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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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僕人一怔,想都沒想的問:「你有茶葉?」
那男子點點頭,四下打量後,從懷裡取出一個紙包緩緩打開,低聲道:「花露閣出品的半斤龍井!」
僕人仔細一看,確認裡面的茶葉與他剛才在鋪子外看到的展示品一模一樣。
「多少錢!」
那男子重新將茶葉包好,「兩貫五每兩,半斤十五貫,不二價!」
能拿回東西交差,這僕人想都沒想的說道:「成交!」
兩人來到一個攤子,僕人隨即挑了兩片茶葉,借攤子的熱水泡了半杯喝下。
一刻鐘後無事發生,他這才取出包袱中的錢買下了半斤茶葉。
「錢數沒問題,以後要是在花露閣沒買到,直接來那個巷子裡找我!」
這樣的事四處都在發生,只不過都是暗處交易。
房璟繞了一圈從後門進入鋪子,掌柜的跟幾個夥計正在點錢。
「東家,按照您的吩咐,早上只買了龍井兩斤,大紅袍一斤。」
掌柜的看到房璟後,立即上前低聲稟告。
房璟掃了一眼屋內,「幹得不錯,等外面的『黃牛』回來後,統一匯報給來福就行。」
「喏。」
沒錯,外面那些暗中倒賣茶葉的「黃牛」,也是房璟一手安排的。
明面上的數量必須控制,不然皇室非要摻和進來怎麼辦?
至於暗地裡多出來的這些茶葉,跟他房璟有什麼關係?
指不定是工藝泄露也說不定呢。
當天夜裡,來福激動的找到房璟,「公子大喜啊!」
房璟剛剛一覺睡醒,正坐在房內泡茶,「哦?賣了多少貫?」
來福搓著手,「今日茶葉總共賣了八,八百貫啊!」
「嗯,還行。」房璟雲淡風輕的來了一句。
來福一愣,「公子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呵呵,」房璟淡淡一笑,「這有什麼激動的,預料之中罷了!」
頓了頓,「若是正大光明的賣,今日恐怕得兩三千貫!」
「嘶——」來福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家中一直有房喬的接濟,但現在庫房裡堆放的銅錢是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數量。
「以後給那些『黃牛』分貨時,一定要小心,絕對不能讓人掌握證據,證明背後是本公子。」
來福聞言正色道:「老奴記住了!」
與茶葉一同火熱的還有城中的木匠與瓷器工坊。
李世民是個愛顯擺的人,自從有了茶桌茶具,時不時的叫長孫無忌等人過來,邊品茶邊議政。
別具一格的茶桌與茶具沒什麼技術壁壘,只要看一次,回去找個熟練的匠人比比劃劃就能做出來。
一時間功夫茶在勛貴高官中盛行起來,就連茶葉也到了供不應求的地步。
時光流逝,原本剛剛平穩下來的朝堂再次出事了。
八月,長孫皇后的親舅舅、門下省侍中高士廉被貶為安州大都督。
只因他壓了一封地方表奏,李世民二話不說就將其外放。
麗正殿內。
長孫皇后揉著額頭一臉疲憊,下方長孫無忌臉色同樣不好。
「長兄,你就聽妹妹一句勸,留下國公爵,將尚書省右僕射辭了吧!畢竟你始終是外戚!」
「皇后殿下,臣無過無錯,貿然辭官只會讓朝臣非議。」
「沒錯?」長孫皇后有些氣憤的說:「你就不會犯些錯!」
「可舅舅已然外放,若是臣在辭官,那長孫家豈不是完了!」
長孫無忌一直有個夢想,那就是親手將長孫家打造成比肩五姓七望的世家。
親妹妹是皇后,外甥是太子,自己又是陛下左膀右臂,如此得天獨厚的優勢,何愁世家不成!
現在高士廉被貶,自己剛在朝堂站穩腳跟,唾手可得的機會難不成就放棄了?
他捨不得!
見長兄如此倔強,長孫皇后也是動了真火。
她不是不知道長兄的報復,可她更知道李世民是什麼樣的人!
五姓七望從一開始就是李世民的一塊心病,欲除之而後快。
怎麼可能放任長孫家也成世家。
一邊是同床共枕的夫君,一邊是從小相依為命的長兄。
長孫皇后夾在中間實在是為難。
此時她忽然有些羨慕房璟,若是自己長兄也是個憨子或者沒這麼大的野心就好了。
「長兄當真不辭?」
「恕臣辦不到。」
長孫皇后一揮手:「退下吧,吾累了!」
一聽親妹妹用「吾」自稱,長孫無忌頓覺心中空落落的。
但為了長孫家,他不得不這麼做。
「既如此,臣先告退了!」
長孫無忌剛起身,就聽長孫皇后道:「等等,把你帶來的東西都帶回去。」
「還有,以後無事不必再來麗正殿,崇教殿與承乾那裡也不必去了,吾自會跟陛下說明!」
長孫無忌愣在了原地,他沒想到自己妹妹會做到如此地步。
「觀......皇后殿下,當真要如此?」長孫無忌問了一句。
長孫皇后沉著臉,語氣不容絲毫質疑的道:「既然右僕射捨不得高官厚祿,那親情什麼的,也不重要了!」
「來人,送客!」
說著,長孫皇后起身,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內殿。
外戚始終是國家的隱患。
就如太上皇李淵,他就是正兒八經的隋朝外戚,與隋煬帝都沾親帶故的。
更別提外戚專政的漢朝了。
麗正殿的對話很快傳到李世民耳中,心道:「哎,輔機終究是放不下,為了不讓朕難做,也是難為觀音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