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房璟入宮來到了崇教殿。
「咦,太子人呢?」
每天很早就在崇教殿等候的李承乾,此時位置上空空如也。
剛入殿,就有一名內侍走到房璟身邊,「房千牛,今日進學取消了。」
「為何?」房璟面露疑惑,李世民可是很看重對李承乾的教育。
雖然方法不行,但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停課。
內侍躬身道:「奴婢也不清楚。」
來都來了,房璟掉頭去了顯德殿。
誰知李世民今日也沒來。
房璟撓撓頭,「奇怪了,這是出什麼事了?」
正準備打道回府,就見王德急步走來。
「王叔,陛下......」
王德一聽連忙做出噤聲的手勢,來到近前小聲道:「你怎麼來了?」
他左右看了看,「聽老奴一句勸,這幾日別進宮。」
房璟聞言一把握住王德的手腕,「陛下出事了?」
「噓噓噓!」王德嚇了一跳,連忙拽著房璟走到一邊,「你作死啊!這話傳出去不要命了?」
「陛下無礙,只是正在氣頭上,你千萬別招惹,剛才陛下還把太子訓斥了一番。」
說著還指了指自己衣袍前擺上的腳印。
「行了,老奴得去取表奏了,不然就不是這一腳的事了。」
王德轉身進入殿內,留下了滿頭霧水的房璟。
直到兩日後,李世民明旨下詔為長孫皇后求醫,房璟這才知道宮中發生的事。
他記得皇后的病好像是氣疾,而且大概率是遺傳病。
看到李世民那侯爵加百萬金的懸賞,房璟雖然眼饞,但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這種遺傳病,除非用現代醫療手段或者出現神仙,不然誰都沒辦法根治。
這日午時,房璟正在宅子裡吃午飯,李世民穿著一身便衣來了。
「陛,陛下?您怎麼來了?」
房璟有些驚訝。
李世民一臉藏不住的疲憊,雙眼布滿了血絲,一看就是沒休息好。
「憨子,朕有件重要的事要你親自去辦。」他的語氣極為鄭重。
房璟湊上前,就聽李世民低聲道:「朕聽聞民間有位名叫孫思邈的神醫,朕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
藥王孫思邈!
那個喜歡雲遊義診的道士?
名氣大,可自己不知道人在哪啊!
「陛下,可有他最近的行蹤?大唐這麼大,找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啊!」
李世民當即答道:「人在終南山白雲觀!」
頓了頓,「你此行一定要隱秘,任何人都不能告訴,包括你阿耶!」
房璟瞬間警覺了起來,聽李世民的語氣,似乎是有人要對皇后不利?
誰這麼大的膽子?
後宮妃子還是世家?
「喏,臣今晚就動身!」房璟來不及多想,當即答應了下來。
李世民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道:「如今能讓朕信任的,也只有你了,辦好了回來重重有賞!」
「嘿嘿,什麼賞賜不賞賜的,臣不是那樣的人,給個千八百頃的土地就行......」
房璟本打算將氣氛活躍活躍,誰知李世民卻認真的說:「你回來就知道了,朕不會虧待你!」
「那個陛下,你稍等。」房璟說著就出了前廳,等回來時手裡多了一張紙。
「陛下,這幾個辦法雖然不能根治皇后殿下的病,但也能極大緩解病情。」
說著房璟將紙遞給李世民。
「嘶!這字......」
李世民壓住洗眼睛的衝動,仔細辨認上面的內容。
「搬出陰冷潮濕的宮殿,選向陽且乾燥的住處......」
「殿內不能焚香與木炭......」
「每日定時通風,用濕布擦拭地面,減少灰塵......」
「禁止過勞、熬夜、憂慮、情緒激動......不能有孕!」
看到最後一條,李世民一臉怒容的瞪著房璟,「前面這些朕能理解,可最後一條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啊,」房璟壓低聲音道:「若是陛下不想讓皇后殿下早逝,就別讓皇后殿下有孕!」
「你......你個憨子懂什麼!」李世民氣急敗壞的說道。
房璟不急不躁的解釋,「陛下,臣曾聽太子無意間說過,長樂公主似乎也有皇后殿下的症狀。」
李世民一怔。
「臣懷疑皇后殿下的氣疾乃是遺傳病,傳女不傳男。」
「陛下如今有這麼多子嗣,想必也知道女人每誕下一子,就是在掏空身體。」
李世民咽了咽口水,難以置信的問:「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的!」
房璟指了指自己,「陛下,臣的身世您清楚,當年臣的娘親是女婢出身,身體底子自然不好。當初誕下臣後就臥床兩年,直到......」
這下李世民多少相信了一些,他站起身提醒道:「你早去早回,朕先走了!」
話音落下便快步離開了這裡。
房璟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哎,但願能讓皇后多活幾年吧。」
「等等!要是李二真按我說的辦,那還沒出生的高宗李志豈不是......」
夜幕降臨,在城門關閉之前,房璟獨自策馬趕往終南山。
此番李世民並沒有給他準備人手,但只要沿著官道向南三四個時辰就能到。
可他是夜晚出行,等到天色徹底黑下來時,就不能在趕路了。
房璟就這麼在野外湊乎了一宿,等到天快亮時,再次上馬朝南趕去。
直到天光大亮,他已經到了終南山腳下。
終南山是一片綿延的山脈,光入山的谷口就有好幾個。
房璟騎馬在山腳下幾個村莊打聽了一番,這才找到去白雲觀的路。
午後,饒是房璟此刻也累的是滿頭大汗。
白雲觀修哪不好,非修到這種馬上不來的地方,單就是貼崖懸空小路就好幾處。
「這破地方再不來了!」
看著白雲觀的大門,房璟暗罵了一句,旋即朝著觀內走去。
白雲觀不大,只有一個院子。
正中間是擺放神像的正堂,兩邊一處做飯,另一處則是道士休息的地方。
院子中擺著好些木架,上面都是從山上采來的草藥。
「這位善男子,入觀可有事?」一名年紀不大的道童不知從哪出來詢問道。
房璟掃了一眼院子,「孫思邈道長可在?」
那道童打量著房璟,「你找我師傅?可是家中有人患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