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德殿。
聽完李世民的話,房璟撇撇嘴:「陛下,不就一頭鹿麼!還闖大禍,你嚇唬小孩呢!」
「你這憨子!知道那頭鹿......」
話沒說完。
「李世民!朕今日跟你拼了!」
殿內的李世民一聽這聲音,頓時站起身道:「壞了!父皇來了!」
不等他出去,李淵已經氣沖沖的走了進來。
一見面,李淵抬手指著李世民怒聲道:「朕的白鹿呢!」
李世民因玄武門的事,本身對李淵就有所愧疚,這會那還有披靡天下的氣勢,硬著頭皮問:「父,父皇,白鹿怎,怎麼了?」
「你個兔崽子少跟朕裝糊塗!這皇宮內還有你不知道的事?」
李淵明為質問,實則暗諷。
諷刺李世民若不是摸清皇宮,怎麼會有玄武門這件事。
李世民自然聽得明白,可事情已經做了,再無迴旋的餘地。
正要辯解,李淵抽了抽鼻子,目光越過李世民,看向了房璟。
他抬手一指,「那個誰,你身上怎麼一股子烤肉味!」
李世民聞言挪了一步,擋住房璟,「父皇,您是不是聞錯了,哪來的烤肉味。」
李淵吃了一輩子烤肉,仔細聞了聞,臉色突然一變:「是烤鹿!」
說著向前幾步,高聲質問:「是你把朕的白鹿烤了?!」
房璟抬起頭,從懷裡拿出油紙包遞了過去,一臉真誠的問道:「太上皇早上還沒吃吶!嘗嘗不?」
「你,你,你!」李淵氣的臉都白了,轉頭質問李世民:「老二!這就是你的人!」
李世民轉頭瞪了房璟一眼,「憨子,還不趕緊收起來!」
接著他走到李淵身邊,用手順著他的後背,「父皇,別跟他一般見識,憨子這裡不太好。」
邊說邊指了指自己腦袋。
「原來是他!就是他殺了建成、元吉!」
李淵目眥欲裂的扯住李世民的衣襟吼道:「老二,殺了他!給朕殺了他!」
「父皇!」李世民怎麼可能殺房璟。
雖然他腦子不好、愛揍人、說話氣人......但他心思單純,更別提對自己忠心。
除非他李世民傻了才會這麼幹。
房璟一聽不樂意了,自己好心問他吃了沒,轉頭就要殺了自己。
我這小暴脾氣!
他昂著頭拍了拍胸口,自豪的說:「沒錯!李建成與李元吉那兩個小趴菜就是我殺的!」
「憨子!閉嘴!」李世民急忙喝止。
李淵雙眼通紅,指著房璟,「你,你怎麼敢,你怎麼敢的!朕的建成,朕的元吉......」
房璟哼了一聲,「雖然人是我殺的!但太上皇您才是這件事的源頭!您才是主謀!」
李淵聞聽此言,呼吸急促的向後退了兩步。
李世民見狀急忙扶住,對房璟道:「夠了!你趕緊出去!」
「出去就出去!」房璟嘟囔一句就要往外走。
「慢著!」李淵喘勻氣息,一把推開李世民,「房璟你給朕站住!今日你要不把話說清楚!朕就跟你同歸於盡!」
房璟停下腳步,心想這老登玩的這麼大!
他真要跟自己同歸於盡,自己這條命還真得賠給他!
「父皇,憨子的話你別......」
李世民剛勸一句,李淵冷聲道:「老二你起來!讓他說!」
房璟看向李淵,「太上皇,當真要臣說,萬一您受不了......」
「說!」
「那行!說就說!」
房璟清了清嗓子,「這事也簡單,臣給你講一個故事你就明白了!」
「話說有一莊戶家中有兩個兒子。趕上世道動盪,莊戶便讓老二獨自外出開墾荒地,許諾開出多少都是他的。」
「後來老二拼了許多年,直到開墾出大片的良田。」
「然而等到收糧那天,那莊戶突然變卦,說都是一家人不分你我,把田全都收了回去。」
「直到那莊戶老了,家中長子認為自己理應繼承一切。」
「莊戶一邊偏袒長子,另一邊空口白牙的讓老二繼續開荒。」
「只因莊戶一味的扶持長子,打壓次子,兄弟二人終於反目成仇......」
故事講到這,房璟就停下了。
只因李淵此時已經站不穩,被李世民扶到了茶桌前坐下。
「朕......朕沒想......」李淵坐在那低頭啜泣。
這後面的話已經不是房璟能聽的了,他自覺地退出了大殿。
出來後,房璟有些不放心。
雖然自己已經夠委婉的了,萬一李淵那老登有個三長兩短,他這小身板真扛不住這口黑鍋。
「不行,得去聽聽!」
房璟走到窗戶邊,將耳朵貼在窗戶縫隙。
半晌過後。
「咦?裡面除了燒水聲外,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說好了父子相擁抱頭哭泣,隨後一笑泯恩仇呢?」
忽然,窗戶被從里拉開。
李世民站在窗邊瞪著房璟,「兔崽子,還沒聽夠?滾進來泡茶!」
房璟有些尷尬的說:「陛下,臣也是為了您的安全!再者說,臣現在進去合適麼?」
「滾進來!」李世民沒好氣的說道。
房璟應了一聲,正要翻窗戶。
「從殿門進來!」
「哦,臣一時情急,嘿嘿,情急。」
再次進入殿內,李淵雙眼有些通紅,坐在茶桌前似乎還在想前面的那個故事。
李世民指了指茶具,「愣著作甚,泡茶!」
房璟連忙開始準備,一邊洗壺,一邊偷瞄李世民與李淵。
不得不說父子二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李淵雖然年紀大了,但從李世民的臉上就能看出,這老登年輕時也算就比屏幕前的讀者差了那麼一絲。
一番功夫過後。
「沸沸沸~太上皇請用茶。」
「沸沸沸~陛下請用茶。」
李淵沒動,李世民對面端起茶杯,說道:「父皇,嘗嘗,憨子泡茶的手藝還算不錯。」
房璟:「什麼叫還算!有種你別叫我泡啊!」
其實從剛才,李淵就聞到了紅茶那別樣的香氣。
但他好歹也是當阿耶的,面子在那擺著呢。
「嗯。」
李淵抬手接過茶杯,先是抿了一口,醇厚的香氣在口腔炸開,隨即一仰脖喝了個乾淨。
李世民嘴角翹起,眼珠子轉向房璟,「咳咳。」
房璟拎起壺給李淵續上,想起最近沒少受李二欺負,開口道:「太上皇請用茶,這茶平常陛下可捨不得拿出來......」
「噗——」
李世民一口茶噴出,雙目蘊含著怒火瞪向房璟,心道:「這憨子要害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