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璟的反問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讓李承乾更委屈了。
「依我看,父皇偏愛青雀,我只不過是先替他占位置而已!」
嘿!你小子還來勁了是吧!
房璟一把將李承乾轉了過來,「陛下為何偏愛青雀?」
李承乾低著頭,「因為青雀記性好,明明比小我幾歲,就能背誦許多文章。」
「有用麼?」房璟問道。
「有,每次青雀在父皇面前背完,都會得到誇獎。」
房璟笑了笑,又問:「那你背的這些文章,也是為了得到陛下誇獎?」
李承乾擦了擦眼淚,「也,也不全是。」
「哦?還有什麼?」
「說出來,你不許笑我。」李承乾眼角掛著淚珠,但很認真的說道。
「相信我!我是專業的!」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我想有朝一日,父皇會對我說一句『朕的本事不如你,朕甘拜下風』!」
「噗嗤——」
「你!說好不許笑!」
房璟捂著嘴拼命點頭,「你,你看錯了!我沒笑!」
李承乾指尖摩挲著手中的書籍,有些氣餒的自嘲道:「你也覺得可笑是吧。」
房璟緩緩放下手,一臉認真的說:「你還沒實現目標,就已經放棄,這不可笑麼?」
「我認真的!」李承乾頓時來了精神。
「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不是給青雀站位子的麼?」
李承乾張嘴想要反駁,卻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片刻過後,他這才說道:「那都是氣話,我就是氣不過父皇一碗水端不平。」
房璟聞言,抬手就給李承乾一個腦瓜崩。
「哎呦,你彈我腦門幹什麼!」李承乾捂著額頭道。
「你總覺得陛下偏青雀,殊不知那是陛下對青雀的補償。」
李承乾剛要開口,房璟抬手打斷道:「咱們換個角度來說,你憑什麼當太子,青雀只能當個親王?」
「因為......因為......」
他本想說自己是嫡長子,可房璟先他一步說:「就憑你出生的早?」
「你身無寸功就被立為太子,站在青雀的角度看,陛下到底偏愛誰?」
李承乾這下沒話說了。
房璟趁熱打鐵的說:「在陛下眼中,你是兒子,青雀也是兒子,總不能好處都讓你占了,其餘子女就在一旁看著?」
歷史上李承乾就是個喜歡鑽牛角尖的,大事不含糊,卻總在小事上摔跟頭。
房璟能說的就這麼多,至於李承乾能不能想通,他就不知道了。
又過了一會兒,李承乾緩緩站起身,朝著房璟深深一揖。
「多謝開導,愚弟受教了!」
房璟看李承乾想通了,心中鬆了口氣,笑著說:「嗨~都JB哥們!想明白就好,以後有事別鑽牛角尖。」
......
不久之後,一個內侍將崇教殿的對話複述給李世民聽。
聽罷,李世民只覺渾身輕鬆,往椅背上一靠,喃喃自語道:「想不到,唯一懂朕良苦用心的,竟然是憨子!」
他嘴角帶笑的對內侍擺了擺手,「王德啊,帶他下去領『賞』吧。」
自從崇教殿談話過後,李承乾明顯開朗了許多,就連長孫無忌跟其他教習都發現了不同。
至於房璟可就慘了。
說下班就下班,說不來就不來的好日子沒了。
整天待在李世民身邊,不是跟他大眼對小眼,就是泡茶研墨送聖旨。
「姑父啊!到底是侄兒哪做的讓您滿意了?侄兒改還不行麼!別在折磨侄兒了!」
房璟倒在李世民的腳邊,抱著他的腳踝哭訴道。
李世民一臉嫌棄的抽腳,「給朕滾一邊子去!你天天晃蕩,怕不是把自己千牛備身的差事忘了?」
房璟「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千牛備身也不是什麼都干啊!」
「自從侄兒做這千牛備身,王內侍閒的都胖一圈了!」
頓了頓,「況且外面怎麼說的!說侄兒距離內侍就差那一刀了!」
「實在不行,你把侄兒發配邊關做個大頭兵也行啊!」
李世民心中得意,嘴上卻說:「想得美!你老老實實的待著!不然看朕抽不抽你就完了!」
見李世民油鹽不進,房璟把心一橫!
我不裝了!
我攤牌了!
既然你想把我一憨子留在身邊,那就別怪憨子搞事了!
他站起身將墨準備好,茶也備好後,「陛下,臣去門外透透氣!」
李世民以為他認命了,也沒多想便讓他出去了。
可沒過多久李世民就察覺到不對勁。
他宣召的幾個大臣平日裡兩炷香的時間怎麼都該到了。
可半個時辰過去了,一個人都沒見到。
「王德!」
李世民朝著外面喊了一聲。
王德急忙入殿,「奴婢在!」
「朕之前召見的大臣呢!還不派人去催!」
「喏!奴婢這就去!」
他才出去沒多久,又返回來了。
「陛下,不,不好了。」王德緊張兮兮的說道。
李世民眉頭一挑,「出什麼事了?」
「房,房璟他,他......他在宮門口公然索賄!」
「什麼?」李世民以為自己聽錯了。
「真的,陛下!房璟把您召見的大臣全堵在了宮門口,說什麼不給好處不讓進。」
「嘭——」的一聲,李世民拍案而起,「這兔崽子是在報復朕!」
「來人!把房璟給朕綁過來!」
外頭的禁軍一聽立馬照做。
可做是做了,人卻回不來了。
「陛下,去了十名禁軍,都,都被房璟揍了。」
李世民氣的直接去拿天子劍,可手卻停在半空。
「朕就不信了,兩儀殿還沒個趁手的傢伙!」李世民收回手在兩儀殿轉了一圈。
最後解下自己的玉帶就往宮門走。
「房璟!我們都是陛下召見的,你還不趕緊讓開!耽誤國家大事,小心陛下降罪於你!」
房璟掏了掏耳朵,「我說諸位啊,你們能不能換個詞?說了這麼久,翻來覆去就這幾句,你當你們是複讀機啊!」
最前面的戴胄見房璟油鹽不進,轉而說道:「房璟,老夫與你阿耶乃是好友,不如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讓我們進去吧!」
「不行!」房璟果斷拒絕,「今天誰的面子都不好使!要麼給錢,要麼回去!」
正說著,房璟發現眼前這些官員全都後退一步,並躬身拱手。
「哼!別以為行個禮就......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