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不等百官禮送就一溜煙的從後面離開了。
魏徵這下也搞清了狀況,這分明是陛下要收拾自己。
不就是當面規勸李世民了幾次麼!
房喬這時轉頭道:「玄成,你還不跑?憨子可是要過來了!」
魏徵回過神後不敢停留,轉身就往外跑,後面的官員自覺退讓留出一條路。
看到這一幕,魏徵內心有些感動,自己在朝堂上懟天懟地,沒想到還能有如此人緣!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些官員哪裡是給魏徵方便,分明是都等著房璟追上魏徵,準備看好戲。
房璟邊追邊喊:「魏老頭!你一句輕飄飄的話奪我兩個月的歲祿!你有種站住,我保證不打死你!」
兩個人前後腳出了大殿後,眾多官員「呼啦」一下全都跟了出來。
「追!追上魏徵好好治治他那張破嘴!」
「放心,魏徵都多大歲數了,能跑過房憨子?」
他追,他逃。
若是房璟真出全力追,魏徵連大殿都出不來。
剛才他路過房喬身邊。
「憨子,千萬別真動手,他還欠老夫錢,別給他賴帳的機會!」
既然他阿耶都這麼說了,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房璟始終吊在魏徵距離四五步的距離,明明很快就能追上,偏偏總是差那麼一絲絲。
沒一會兒,魏徵只覺胸口火辣辣的,雙腿也跟灌了鉛似得。
一回頭,房璟依舊「緊追不捨」。
魏徵終於是跑不動了,他彎著腰雙手扶膝,「呼哧,呼哧,房,房璟,有,有種你打死老夫!」
呀呵!
他非但不求饒,還敢威脅自己!
房璟這下忍不了了,上去就將魏徵給拎了起來,「不愧是大唐頭最鐵的男人,這種要求我這輩子沒聽過!」
他將魏徵舉到最高,「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成人之美!魏老頭,慢走!」
說話間,房璟手臂猛然下壓,似乎要將魏徵活活摔死。
就在這一瞬間,魏徵不知哪來的力氣,雙手死死環抱住他的小臂,雙腿交叉夾住大臂......
整個人就跟狗皮膏藥一樣掛在了房璟胳膊上,「魏徵!你還要不要臉了!」
魏徵能感受到剛才要不是自己反應快,房璟真會摔死自己。
跟這種憨子就不能用激將法,因為他真當真啊!
想到剛才為自己讓開一條路的同僚們,魏徵當即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依舊保持著這個姿勢,扯著嗓子朝殿門口聚成堆的大臣們喊:「哎呦喂!同僚們快來看看!他要摔死老夫啊!」
房璟怒聲道:「魏徵!這是你自己要求的!」
「誰能證明!除了你還有誰聽到了!沒有證據誹謗老夫,老夫要彈劾你!」
這下房璟終於明白為何魏徵是縱觀整個大唐歷史中,唯一敢跳著腳的「罵」李世民。
李世民能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魏徵真不要臉啊!
這時看戲的官員一聽房璟要摔死魏徵,這種解氣的場面怎能錯過,當即全都圍了過來。
沒有人質問房璟,而是全都盯著他,眼神中齊刷刷的透露著疑問。
人都抓住了,看戲的也到了,怎麼還不摔?
見同僚都來了,魏徵不顧當下自己怪異的姿勢,控訴道:「諸位都看看!他一四品縣伯要摔老夫一從三品守秘書監,還有王法嘛?還有大唐律嘛!」
然而他的話並沒引起什麼波瀾,眾人依舊盯著房璟。
你可是憨子!
事到如今你可別丟份啊!
精神點!
摔他呀!
感受到眾人的卓卓目光,房璟腹誹道:「我超威!這群混蛋把我當金陵副將了?」
剛才距離遠,摔也就摔了。
可眼下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真要把魏徵摔死,那李世民以後不得放飛自我了?
既然我不痛快,那大家都別「活」了!
房璟臉上浮現出憨厚的笑容,語氣恭敬:「魏伯伯,還不趕緊下來?這麼多人看著呢,還跟晚輩開玩笑呢?」
「嗯???」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包括魏徵全都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剛還要打要殺的憨子,怎麼突然就變了一個人?
魏徵有些不確定的先鬆開了腿,站穩後又鬆開了胳膊,「房璟,你......沒事?」
「晚輩有什麼事!這都下朝了,晚輩還得去崇教殿,告辭,告辭,有空一起逛......喝茶啊!」
房璟撂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的擠出人群朝著東宮的方向跑去。
眾人目光齊齊的看著房璟遠去的背影。
心中同時浮現出兩個字:「就這?」
見沒戲看了,眾人這才出聲安撫魏徵。
「魏守監受驚了!」
「......吉人自有天相!」
「要不是打不過房璟,在下就出手相救......」
耳邊嘰嘰喳喳的話,一句沒鑽進魏徵耳朵里,他恢復往日諫臣、孤臣的模樣,拱了拱手:「秘書監還有要事,老夫先走一步!」
......
崇教殿。
看到溜進來的房璟,長孫無忌就當沒看見繼續授課。
將側臉貼在熟悉的書案上,沒一會房璟就睡了過去。
直到李承乾將他叫醒,「璟哥,你醒醒!」
房璟揉著眼睛爬起來問:「咋了?下學了?」
李承乾激動地說:「璟哥,聽說你剛才差點把魏守監摔死?」
一聽就問這事,房璟提不起興趣的又趴了回去,隨意回道:「昂,小場面而已。」
李承乾壓低聲音道:「你猜下堂課誰上?」
房璟哪記得住這些,揚了揚手道:「愛誰誰!」
「嘿嘿,父皇剛剛下旨,命魏守監接替陳教習授課!」
「啥?!」房璟一聽魏徵要來授課,當即坐直了身體。
李承乾連忙點頭道:「真的!就在剛剛!」
過了一會兒,魏徵手持戒尺走了進來,房璟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這戒尺是糾正太子學習之用,可以說上打太子,下打皇室貴胄。
像那些什麼陳教習之類的翰林,他們還沒資格執掌戒尺。
比如長孫無忌這些大臣,李世民才會准許他們使用。
眼下魏徵拿著戒尺,對誰還用說?
揉了揉眉心,房璟吐槽道:「陛下這是不過癮?今天我跟魏徵非得死一個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