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之禮一過,魏徵沒有直接刁難房璟,而是正兒八經的授課。
房璟坐在那防備了一炷香的時間後,頭就不由自主的耷拉了下去。
直到授課結束,房璟一覺醒來時,都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就在魏徵給李承乾布置完課業後,「房璟,你回去後將《禮記》抄寫一遍,並將第一篇背誦於心,明日老夫檢查。」
來了崇教殿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房璟布置課業。
房璟一聽就樂意了,「魏老頭,你沒完了是吧!」
魏徵不氣也不惱,「這是陛下交代的事,完不成奪一年歲祿。」
說完他給李承乾行了一禮,隨即退出了崇教殿。
「這特麼不是欺負老實人麼!」房璟氣炸了,站起來就罵。
李承乾回頭好奇的問:「璟哥,魏守監已經出去了。」
「廢話!當著他的面罵,這老小子不得給我穿小鞋?」
房璟說著突然眼前一亮,看著李承乾嘿嘿笑著。
李承乾被這笑容嚇的後退一步,「璟哥,你,你要做什麼?」
房璟搓著手,「殿下,抄書你可是行家,要不......」
話音未落,李承乾連連搖頭,為難的說:「璟哥,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你那手字,我學不來!」
這話給房璟噎的夠嗆,「我的字,真有那麼差勁?」
李承乾一攤手,「反正一般人模仿不來。」
說著他還從桌角抽出一本禮記,左右看清沒別人後,這才小聲說道:「璟哥,這是原版未批註的《禮記》,這個字少,動作快些晚上就能抄完。」
房璟看著那本精裝的《禮記》腦子有些大,將書往懷裡一揣,悶頭就往回走。
回到府上,李鈺慧在書房查著府上的帳目,房喬在尚書省還未下值。
房璟在前廳轉悠了一圈,就來到了暖房躺在躺椅上。
春花蹲在腳邊給他按著腿,他隨手掏出禮記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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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看著,房璟忽然問道:「春花,你認字嗎?」
春花抬起頭道:「回家主的話,奴婢不識字。」
房璟本著死馬當活馬醫,坐起身道:「不必按了,你去取紙筆來!」
隨後房璟將禮記扔給春花,讓她照貓畫虎的開始抄。
過了一會兒,李鈺慧走了進來,「郎君,回來怎麼也不跟妾身說一聲。」
「沒那麼多事兒,你該忙忙你的。」房璟打了個哈欠道。
李鈺慧看到坐在桌案後正抄寫的春花,「郎君,春花這是幹什麼呢?」
「抄書。」
「啊?」
房璟隨即將課業的事說了一遍,「事關咱家口糧,這可一點都不能馬虎。」
李鈺慧心想這事為何不找自己?
難道是春花的字好麼?
她走到桌案前,春花依舊忘我的抄著。
看清那如同鬼畫符的字,李鈺慧迅速來到房璟面前,指著春花道:「郎君,春花她,她那字......」
房璟輕描淡寫的說道「哦,春花不識字。」
「不識字你還讓她抄?」
房璟認真的點了點頭,坦白道:「這麼說吧,為夫的字跟春花......半斤八兩。」
此話一出,李鈺慧驚訝的捂住了嘴。
他阿耶可是房喬,書法算得上大唐頂尖的存在。
房璟即便是庶出,這字也得從小練吧......
見李鈺慧不信,房璟也懶得解釋,更別說親自示範了。
這時來福手裡拿著東西走進了暖閣。
「家主,這是您在正旦給陛下的上表,被中書省打回來了,要您重寫一遍。」
說著他就將上表遞了過來。
李鈺慧好奇,伸手接了過來,隨即打開一看,「郎君,你這字......」
房璟眼睛一閉,「我都說了,你還不信。」
看著他一副「我知道就是不改」的樣子,李鈺慧無奈的搖了搖頭。
午後,李世民剛到兩儀殿,就看到桌上擺著被自己打回去的房璟奏表。
「憨子這麼快就寫好送來了?」
李世民落座後,詫異的打開奏表掃了一眼。
僅一眼,他就確定奏表不是房璟自己寫的。
字體工整,筆鋒還帶著武將的粗獷,似乎執筆的人故意這麼寫的。
「兔崽子,簡直是懶到極點了!」
李世民將奏表往旁邊一放,囑咐王德道:「明早你去崇教殿,將房璟抄寫的禮記拿來朕看!」
「喏!」
頓了頓,「對了,跟房喬說,明日魏徵要檢查房璟背誦《禮記》開篇。」
王德會意,躬身道:「奴婢這就去尚書省。」
傍晚,房喬下值後直接回到了伯府。
一見面,他就問:「憨子,《曲禮》上可背熟了?」
「背,背熟了。」房璟底氣不足的回答。
房喬眼睛一眯,一根藤條從袖子裡劃到了手中,「既然背熟了,先給老夫背一遍。」
「阿耶,你,你這是幹什麼?」房璟後退一步,死死盯著那根藤條。
「以前是老夫疏於管教,老夫痛定思痛,不能再讓你如此下去,憨子,別怪阿耶。」
房璟一看這還得了,要是真被逼著背下來,自己還怎麼在李世民那當個「憨子」?
嘴上把歲祿看的那麼重,實際上有與沒有根本不影響。
房璟伸手往房喬後背一指,「看!飛碟!」
就在他回頭的一瞬間,房璟抓起盤子裡的糕點撒丫子跑出了前廳。
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的房喬連忙去追,奈何房璟速度飛快,等他出去後人已經不見了。
「這兔崽子!氣煞老夫!」
翌日一早,抄的禮記被王德取走,魏徵授課前說道:「房璟,昨日布置的課業可曾完成?」
「沒有!」房璟昂著頭理直氣壯的回了一句。
魏徵見識過房璟的「憨」,所以聽到他的回答並不意外。
當做無事發生似得開始授課,結束後照例給房璟布置了課業。
不出所料,李世民是說到做到,真就下旨奪了他一年的歲祿。
並且讓房璟賠償之前從他那拿走的字帖錢,足足兩千貫!
李承乾猶猶豫豫的拿出一個錦袋,「璟哥,我這還有點......」
房璟心中一暖,但看那乾癟的錢袋子,裡面估計一貫錢都沒有。
「兩千貫!我到哪弄兩千貫去!」
李承乾撓撓頭,「不行咱就掙票大的!」
房璟接話:「掙多大的?」
「呃......」李承乾想了想,「實在不行中不溜的也行......」